孙细接了她的吃食,眼含泪水,一口一个,边吃便胡乱谢道,“谢谢仙姑,仙姑真是比菩萨还心善的人呢。”
殷温娇看他是又可怜,又想笑,蹲下身给他抹了把眼泪,结果小猴儿哭得更厉害了就差扑进她怀里喊娘亲。
一串红虾连壳带肉进了孙细的肚子,他拿着签子道:“仙姑真是巧思,能用石头做出这般精细的东西,我用了它,待会将它清洗干净了在还你。”
孙细是一个干净懂礼的好猴子,就该让法海来看看,消除偏见。
殷温娇掠过心头想法,摆摆手,“不用,给我吧,待会有人会洗。”
签子被收走,孙细灵活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恍然想到:必定是那和尚在伺候仙姑。他便不再纠结于此,等仙姑放好签子出洞,他道:“仙姑现在要作甚,你交给我来做。”
“我们去海边看看教学情况吧。”殷温娇道。
想想法海带着一群猴子在大海里扑腾还挺好玩的。
孙细听罢耍着跟头上前带路,引得殷温娇大笑出声。
可真是个活宝!
海边,寂静了近五百年的沙滩,今日终于不再仅有鸟群光顾,成群的猴子在沙滩嬉戏打闹,你追我赶。
法海站在高处望着猴群贪玩嬉闹没个正形,气得脸色铁青。
半晌午过去,在他的计划里这群猴子该学习完毕早点滚回水帘洞了,实则事与愿违,二十余只猴子,满打满算学会游泳的仅有一只,一只!而且这一只仅学了个皮毛,莫说闭息、换气,就连狗刨的姿势都显得像是溺水的猴儿,法海忍不住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果然还是都杀了好!
慑人的杀意一闪而过,修为浅的猴子忽觉大太阳底下有一丝凉意拂过,舒服得他们都要眯起眼睛,唯有四健将小心翼翼挤过来,道:“有耐裴郎君费心,我们猴儿实在怕水。”
这话立刻引来法海横眉冷对,通背猿猴当即笑道,“裴郎君劳累了许久,快歇歇,歇歇。咱们花果山现在没了花呀果的讨人喜欢,可我瞧着那些个贝壳五彩斑斓,甚是可爱,我叫猴儿们捡些漂亮贝壳,到时候裴郎君拿了送与仙姑岂不妙哉。”
两个赤尻马猴听了点头附和,随即长臂一挥,有猴儿上前听他命令道,“去,帮裴郎君捡些颜色好看的贝壳。”
“得令!”小猴儿回完话一个跟头翻走了,回到猴群振臂一呼,群猴响应,又是叽叽哇哇一阵闹腾。
猴子天性爱玩,现在没了生存压力,见有猴儿学会了在海中浮水的本事已是惊喜万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他们慢慢学就是了。
法海眉心一跳,稍微缓和的脸色因为猴群的叫闹猛地沉下,若他寺中弟子敢如此没个规矩,他早就,早就……他早就该怎样?
脑袋一阵钝痛,记忆里的迷雾自动消散,在他即将窥见过往的时候,一声呼叫打断了回忆,“文德,我来啦!”
法海循声抬起头,前方殷温娇跟着金丝猴踩着柔软的白沙大步跑来,沙滩是个斜坡,它倾斜的高度低,低到连小孩子跑几步路都不会摔着的程度,但看着白沙在俯冲下来的人脚后扬起,让法海一颗心提起。
四健将只觉眼前一闪,裴郎君人已经在数十米开外,抱起了仙姑,脸色完全黑沉下去,在慑人的目光下,仙姑游刃有余、笑盈盈地说了句什么,接着变戏法似的,裴郎君一下子光明了起来……
猴儿天生爱凑热闹,他们四个鬼鬼祟祟靠近,刚抬起一只脚就遭对方发现,射来欲拆解猴儿的目光,四健将立刻抓耳挠腮、东张西望,然后一溜烟地跑去带着猴子猴孙们耍去了。
“哎,他们怎么走了?”殷温娇扑腾着两条腿,埋怨道,“你看,他们都走了,你快放我下来,我也要去玩。”
显然她也忘了自个人来这儿是干嘛的,瞧着猴子们戏水打闹,追蟹刨沙,眼馋得很。她以前去海边玩最喜欢迎着海风疯跑,等跑累了就地躺下休息顺便垒个城堡,一直等到潮水退去,她捡起喜欢的贝壳带回家做成装饰,现在她家里还有着贝壳拼成的大字。
“你追不上他们,我帮你!”
没等殷温娇反应过来,法海抱着他如风一般冲向猴群,吓得猴儿们龇着牙,甩着尾巴,一哄而散。
殷温娇不知猴子在上午的教学过程中打心底憷他,还当是玩呢,她尖叫着道:“啊~好玩!再来一次。”
这场你追我逐的戏码,终于在太阳快要晒红了她的脸时终止。
殷温娇也终于想起她过来的目的,到了检验法海教学成果的时候了。
面前站成一排的猴儿并法海全部底下了头。
教学失败!
嘤~仙姑也变可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