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着一张京剧脸谱似的赤尻马猴看向法海光洁的头顶眼神不善，虽龇牙示威但无多余动作，他收回目光看向殷温娇当先一步开口道：“四位健将在此见过仙姑。仙姑，请到府内一叙。”

对方上来没有直接问孙悟空的事情已经令殷温娇诧异，听他们想邀，沉思片刻，想到在西游记里记载花果山的猴子贪玩痴耍，闹闹腾腾，不惹怒他们，他们不会滥杀无辜便放下心来点头应允。

对猴群一无所知的法海始终保持闭口不言，他见殷温娇点头知拦她不住，正打算全程都抱着人走入洞府，谁料赤尻马猴呵道：“和尚不能进！”

通背猿猴紧随其后补充道：“仙姑即知晓往事旧怨，该理解我们为何作此选择。况且他平白无故追杀我族到此，没有将他撕碎已是我等仁慈。”

当年可是西天佛祖将大王压在五行山下，令花果山一败涂地，叫猴子们对和尚和颜悦色是天方夜谭，没有叫嚷着打杀已是忍耐。

法海不知殷温娇理不理解，反正他是不能理解，更不能忍，脚尖一转抱着人径直往外走。

一群妖猴岂敢和他谈条件？！

殷温娇急道：“等等，我有话要说。”

法海道：“若是你说要独自进府，我绝不可能答应！”

“不是，我不单独进入洞府深处，你且等等。”她是个惜命的人，看西游记的时候觉得猴子可爱，真正面对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她不可能凭着剧情断定所有的事情，至少不能凭此断定猴子们的性情。

两人谈话间，四健将眼神流露出杀意，不是对殷温娇，而是冲着法海，若是和尚敢带着人踏出水帘洞，势必会经历一场恶战。

法海的伤势刚有气色，法力不济，面对普通妖猴进攻尚游刃有余，但对面是四健将——曾经陪着齐天大圣打天下的左右手，双方真动起武来怕会两败俱伤。

一番权衡利弊，加上殷温娇承诺的话让法海再次站定，看看怀中人到底要做什么。

隔着铁板桥，那端的四健将带着猴群跟着追了几步路，马上要塔桥而来。

“站住！”殷温娇回首对猴群道，待四大健将肯听劝停住追逐，她才提出想法，“四健将，府内我就不去了，我在这与你们对话，前提是你们让猴群撤退，我便让和尚守在洞外。”

她不是来结仇的，此番真就这么走了，后面与猴子们的关系可不好修复了，但不能不顾及个人安慰，所以想了这么个法儿。

这样一来相当于双方各让一步，且她打算回到袈裟上，一旦四健将情绪激烈，她转身就跑。

当然她的想法势必会遭到法海反对，因此在说完话的第一时间，她便抬手捂住了法海的嘴巴，再次挺身在他耳旁极尽劝说。

倔强的和尚坚持不答应，四健将反倒直爽道，“好，猴儿们退下！”

群猴在藤蔓间甩荡，片刻不见了踪影。

法海望着殷温娇，怒火憋在他眼底，想说又说不得，想动手直接带她走，她又不愿意，他只好语气生硬地警告道，“下不为例！”

经过估量，法海算到殷温娇的安全还算有保障，便将她放到袈裟上，辟邪战战兢兢过来连头都不敢抬，正等着主人教训，结果他看也未看他一眼，转身出了水帘洞。

背影之决绝，辟邪怀疑主人是不要他和女主人了。

完了，气狠了，更害怕了！

殷温娇不敢大喘气，决定回去后好好哄哄他，先解决眼前的事情要紧。

水帘洞，铁板桥两端就剩下殷温娇和四健将，在四健将未开口前，她先道：“在我回答你们的问题前，你们先回答我的问题。”

“花果山怎地沦落到如此境地？”

此问一出，对面壮硕的猴子竟抹起了眼泪。

……

水帘洞外，法海选了块凸起的岩石，站在悬崖之上抱胸等待。

悬崖之下，逃走的猴子回来了，扯了藤蔓扔到寒潭，水里的猴子你牵我，我拉你总算是没了性命之忧，有猴子抬头见到法海，吓得吱哇叫了一声，拖着湿哒哒的毛发很快消失不见。

法海收回视线，闭目聆听，瀑布水声掩盖了里面的对话，让人听不真切。

他默默倒数，五百个数，等数到一时，无论殷温娇是否愿意，他都会闯进去把她带走，带回山洞好好教训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