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殷温娇扶着肚子撑着腰在洞内转圈圈、消食。
眼大肚子小说的就是她,海螺肉的口感太好,一口下去嘴巴鼓囊囊的,肉质弹牙,饱满多汁,吃得人很满足,然后看着法海左一口鱼,又一口虾,她又忍不住缠着要了些,一不小心就撑着了。
法海收拾完残余坐在新编好的藤垫上又开始编织,听到她的动静,再次问道:“我给你揉一揉?”
“不用。”殷温娇拒绝道,“你忙你的,饭后散步对身体好。”
谁知法海自然地接了一句,“散步的确对胎儿有益。”说完他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些画面,画面隔着薄雾瞧不清,听不着。
殷温娇站定,佛窟崖顶散步的结果可不是有益于胎儿的,她不自觉地看向法海,他同样朝她看来,清风朗月般缓缓露出一抹笑,“我答应过你的,不在主动探索记忆。”
那双眼里的笑意纯粹,殷温娇恍惚一瞬,失忆后的法海时常在笑,不是冷笑,嘲笑,嗤笑,而是看着她的笑眼中装了太阳,笑得她浑身暖融融的,笑得她避开炙热的目光,说了句,“我信你。”
我信你此刻的真心。
时间慢慢在大雨中流逝,炭火火势渐小,洞内光线逐渐暗淡,法海展开编织的的大垫子,殷温娇立刻跑过来垫起脚尖比划,藤垫比她高出一头,再展开手臂,宽与她臂长契合。
“这么大,是你的床铺?”
不怪她这样想,法海不肯与她同睡一床,又不能天天坐在床尾打坐,所以这个大垫子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法海拿来铺展在地上的临时床铺。
“不是,给你垫在石床上的。”法海一边重新铺床,一边解释道,“我见你昨夜虽睡得沉,却总爱翻来覆去,应该是石床睡着不舒服。”
况且,他在这里午休时,是能忍受石床硬度并不代表他没有正常感知,即便垫了两层,石床对殷温娇来说太硬了。
“用藤条垫底,加上羽毛和法衣,你睡得舒服些。”
床铺重新铺好,殷温娇当即躺上去感受,藤条有韧性,羽毛柔软,法衣平整,的确舒服很多,不过……
“说不出那里不对,好像有个硌人的地方,我找又找不到,你试试。”
她躺在床上左右翻腾,仿佛身下撒了钉子,法海看着她难受的样子,眉头也跟着皱起,“你起来,我试试。”
他扶起人,换自己躺了上去。
昨日看到藤条时,法海记忆中浮现藤编工艺,他先是尝试编织了网兜,从陌生到熟悉花费的时间不多,熟练了手艺才决定给殷温娇编织坐垫,进而是床垫。
没想到编织大件的物品还是勉强了,实在不行今天晚上还要委屈她一夜,明天给她重新编织一张,可是山洞内的藤条不多了,外面下了雨,淋湿的藤条至少要晒上三天才能用,不然里面有潮气对身体不利。
用炭火烘干吧,这样她会舒服些。
想着有的没的,法海在殷温娇的指示下,规矩侧躺,侧脸贴向法衣,臂膀伸展,仔细感受她说的不对。
也许是他曾经生活的过于粗糙,身下平整没有凸起的地方,法海正想说明天给她重新编织,怀中便多了一具温软的身体,臂膀被压住,殷温娇的脸出现在眼前,近在咫尺。
她笑得很欢,对他说:“我知道哪里不对了,缺了一个枕头。”
“今夜,我要征用你的胳膊做我的枕头,好不好?”
“法海,说‘好’!”
他以为自己失去了言语的能力,然而听到她的命令,那句“好”自然地从喉头滚过,轻轻落在耳畔。
殷温娇感受脖颈下紧绷的肌肉,翻过身放过石化的人,背对着他。
乌发扫过鼻尖,微凉,有点痒,法海不禁深吸一口气,是法衣曾经沾染的气息。
“法海。”
突然被叫,让行为偷摸的人有一瞬间慌张,被发现了么?
“放松。”
放松?
放松什么?
怎么放松的了?
法海屏住呼吸,看着乌黑发丝,缓缓呼气,放松身体。
“法海,晚安。”殷温娇道。
“晚安。”夫人。
他终是没敢说出那个称呼,只在心中默默念道,直到身旁人的呼吸和缓,陷入沉睡。
夜,深了。
雨势渐小。
法海看到炭火熄灭,气温开始下降,离他有半臂距离的人一点一点滚入他怀中,他抬起左臂轻轻地将人圈住。
一声满足的叹谓在黑夜中响起,消散。
两道呼吸节奏逐渐接近,直至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