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宅，他还是要回去的，去等胡灵儿回来告知她真相，顺便拿回自己的包袱，里面还有些盘缠应该能付清船资。

“郎君，莫听青儿胡言，我们不要船资，事关人命，我们早日抵达丹徒县，早些解救她人。”

温婉女声明显是白裙姑娘说的，许仙也知不能耽搁，缓缓张开眼睛看向白衣姑娘，道谢的话含在口中许久不曾吐露出声。

清面芙蓉色，含笑动人心。

许仙不自觉问了句，“姑娘，我认得你吗？”

其实两人缘分在十世前早已定下，第一世，许仙是采药小童救过一条受伤的小白蛇，小白蛇就是白素贞，冥冥之中许仙有种熟稔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脱口而出的话听起来像是搭讪。

看他呆头呆脑的样子让小青好笑的同时，她扭身趴在白素贞肩头耳语道，“姐姐，你看，他看起来是个呆瓜，没想到嘴上还挺花花。”

说是耳语，其实声音大到许仙都听到了，他双耳一路烧红到脖颈。

“小青……”白素贞含着无奈，点了点青蛇额头，推开她，起身走到船头，“许郎君，小青性格莽撞，还请原谅介个。”

“不不不，”这样的回答似乎很有歧义，许仙语无伦次道，“不，我的意思是，是我唐突了。还请姑娘宽恕在下冒犯。”

小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怎么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白素贞摇头表示无碍，“我姓白名素贞，许郎君叫我白娘子就好，我身边的是小青。”

“见过白娘子，见过小青姑娘。”许仙三次拜下。

白娘子抬袖遮住勾起的嘴角，侧身道：“许郎君，请上船。”

许仙依言登船，游舫缓缓离开江岸。

进入游舫，他发现游舫再无其他人，不禁疑惑道，“白娘子，船怎么自己动了？”

他以为是风吹动的，可风似乎也没那么大，不等许仙细想，接收到白娘子眼神的小青快速站起身，“啊，船要随水流往东走了，我去船尾撑船改道丹徒县。”

“我帮你！”小青一旦离开，舫内就剩下他与白娘子两人，许仙还未沾到蒲团座猛地起身道。

“你给我坐下！”小青瞪向许仙，心道你来了，我还怎么施展法术，难道真要我撑船不成！

许仙半站起身，坐下不是，站起来也不是，眼睁睁看着小青去了船尾撑船，他决定去前头甲板，“白娘子，我去外面透透气。”

夺门而出的背影让白素贞阻拦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小青密语道：“姐姐，他是不是傻？有座不坐，非要在外面站着喝风。”

“小青，你留了身子在此，元神出窍告诉狐狸精，许仙找到了。”白素贞转而说起了另外的事情，小青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不在关注许仙，她回道，“那你可看好了呆瓜，别让她靠近我。”

“好！”

一缕肉眼不可见的青烟从游舫升空，白素贞收回视线，看向甲板上的许仙。

轻飘飘的视线落在后背，许仙绷直背部，一双眼睛看天、看水、看江岸垂柳……看来看去不知看到了些什么。

直到雷声隐隐炸开，许仙抬头看向天际，紫色闪电穿透积云，乌云滚滚遮天蔽日，江水从碧阴转为黑沉。

要下雨了。

念头刚起，豆大的雨点落下，江面开出雨花，很快连雨花也看不到了，水汽弥漫勾起独属于南方的雾蒙蒙。

在一切朦胧之际，头顶落下一抹白色阴影，雨帘沿着白色伞边坠落，许仙偏头看向执伞而立的人，雷声、雨声、心跳声渐渐远去，世界只剩下对方关切声。

“许郎君，下雨了，回船吧。”

许仙认为过了很久，实则不过一瞬，他回道，“好。”

话落，世间万物的声音重新汇拢，随着心脏鼓动，一张一弛的呼吸律动着，许仙追随着素白油纸伞下的人影，亦步亦趋地进入船舱。

白素贞点燃小炉，紫茶壶坐上，温热的茶水渐渐沸腾，白雾水汽缭绕升空，许仙想没有白娘子的提壶的手白。

待小巧茶杯盛着碧绿茶水推至眼前，许仙后知后觉对方是怕他冷特意煮了壶茶水。

双手捧起茶杯，烫手的热意一路延伸至心流，未喝人已热。

白素贞见他晕晕乎乎的样子，总觉好笑，礼数让她止住笑意轻声问道：“茶，好喝吗？”

“好喝！”许仙立刻答道。惹来对方霍然绽妍，许仙又是一呆，随后捧着溢满茶水的茶杯傻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