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因私利汇合在一起的队伍在法海寥寥数语下溃败如散沙。
有未被点到的,怕法海继续揭底很是自觉跟着下山了。
在走下去,人就没了,接下来的戏还怎么唱!
钱有才欲拦住众人,突然听到法海叫他,“钱大人。”
他浑身一紧,满脑子都是曾经有没有撞见过什么妖魔鬼怪不能为外人道的,这么一想还真没有,他放下心来,“叫我何事?”
“叫你背后的人来。”
钱有才张口要反驳,对上法海洞穿一切的眼神,言语一时凝不成句子,“你,我,你……”
法海幽幽道:“助人官运亨通的阵法我会,你猜,咒人仕途不顺的法术,我会不会?”
升官是钱有才毕生追求,自从断了牙面貌有异他自知通过正常途径上升无望,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只为往上走,甚至想到要找到法海布阵做法,二者从此结下不解之结。
事关他前途大业,钱有才撂下狠话,“你,你给我等着!”,连轿子也没来的坐,径直奔下山去。
法天挠了挠头,其实他想问主持所说咒语是否为真,但此刻有更紧要的事,他走近法海问道:“这些人怎么办?”
山门前,剩下那些丢失儿女的人,他们不敢像之前那般撒泼打滚,听了法海方才叙说知他佛法精湛,顿时生了敬意,又看他佛面出尘,不像是掳走妇人,小儿的人,一个个眼含希翼,妄图得到高僧指点。
“阿弥陀佛。”法海道,“他们早已进入西天极乐世界,唯有人间法律可捉拿真凶,下山去吧。”
法海的话宛如一记闷棍打的人回不过神,等他们消化了令人悲恸的消息时,高僧已然不在。
法天道:“阿弥陀佛,家去吧。”
他带着武僧回到寺庙。
金山寺大门缓缓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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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报信的小童从大门一路穿过回廊,经过拱门,行道两侧家童侍女纷纷避让,他快步走入东苑大厅跨过门槛纳头就拜。
“报!”
北窗下的罗汉榻,刘洪半靠在温香软玉中,榻尾的侍女捧起他的双脚轻轻按揉,另有一位侍女跪坐在榻前剥荔枝,红中带青的荔枝外壳缓缓脱落,露出白透果肉,素手翘起兰花指把果肉送到上首,刘洪张嘴含住,丰盈的汁水瞬间爆开,冰镇后的荔枝清甜沁凉,美得他眉目情不自禁的舒展,心中再次叹道:真是神仙也不换的日子。
报信小童顶着日头纵马归来,一路疾走,后背已然汗湿,待到了大厅他顿觉清爽宜人,低下的头颅不禁稍稍偏移,透过眼角余光看到罗汉榻被冰鉴半包围住,简直像是睡在了冰床上,艳羡之意油然而生。
刘洪将报信童儿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等他享受够了目光洗礼,终于张口道:“讲。”
“禀州主,丹徒县有名有姓的家族族老带着弟子已经到了金山寺,钱县令恐延误您的计划,也跟着过江在后方坐镇。”
听到此,刘洪挥手,“去叫王先生来。”
一众侍女并报信小童躬身退下,刘洪起身整理衣襟,想到马上就要达到目的,喜得他双手后背在屋内来回踱步。
自从胡娘子进得寺庙,好消息源源不断,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殷温娇所在,美中不足的是胡娘子不听调令驳了他李代桃僵的法子。
驳了也就驳了吧。
草莽出身的刘洪没有细想,但他座下的幕僚王孟不免多思,救人之事全系一人之身实乃大忌,再则他们不知胡娘子来历,万一她有意外他们就从主动变为被动了。
为保万无一失,王孟曾进言道:“尊上,若是胡娘子救人不成……”
话里的意思听起来刺耳,刘洪醒过神想骂他晦气,但王孟说得也没错。
刘洪道:“说说吧,你又有什么主意?”
“尊上知我心者。”王哲煦也不卖关子,“若是胡娘子失败,我们可以叫了当地望族封了金山寺!”
一句话成功提起刘洪兴致,“我轻易都不能封的,他们就能封?”
拆庙建寺都是需要上报朝廷的大事,一个不好恐引起信众骚乱进而引发局部动荡,所以身为一州之主,刘洪对金山寺无法直接闯寺搜查,且无旨不得封寺。
“只是……”王孟见他表情兴奋,毫无思维可言,不像传言中才高八斗,聪颖机敏的状元一点就通,那种违和感又冒了出来,王孟压下思绪将事情掰开揉碎了,“凡事有利有弊,一个运作不当,恐惊到了殷夫人。”
以法海犯戒,掳掠孕妇,欲剖腹夺子为引线,叫了族老闯进金山寺佛窟看到殷夫人现状,再把最近女子、小儿失踪案往金山寺一泼,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百姓肯定深信不疑,拿下妖僧法海,拆了金山寺。
法海法力再高也挡不住人群激愤,拦不住朝廷为民除害。
“到时,殷夫人的面容会暴露,但我保证觉不会让人知晓殷夫人身份。”
这个计划比最开始他们想直接围攻金山寺来得和缓,而且有族老身先士卒,百姓请命,钱有才坐镇,应该无人联想到州主身上,到了后面偷偷把殷夫人换回来也无不可,毕竟族老一辈子也不会见到州主夫人一次。
刘洪摩挲下巴半晌,回神察觉这个动作颇为不雅立刻放下手拍了拍对方肩膀道:“王先生大才!我们现在照你说的做,不必等胡娘子行动了。”
认真说来,这个主意更得刘洪心,当法海成了妖僧,妖僧说他是冒牌货的话也就没人相信了,刘洪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法海俯首就擒的画面。
“尊上,万万不可!”
“怎么不行?”
王孟憋住一口气,很想咆哮道:他方才说了一通简直是对牛弹琴!
“万一磕碰到夫人或损伤了夫人名誉,不知在朝的殷相定会怪罪于我等,且尊上一向以殷夫人名誉为重。”王孟道,看着面前人惊觉失言的表情,他掩饰般底下头假装不见。
若胡娘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得从法海眼皮子底下救走殷温娇便罢,否则,他们只能兵行险招了。
到得行动之夜,刘洪与王哲煦等了半宿不见胡娘子和许仙归来,最后放入养病坊的人传来消息,法海的确被胡灵儿引走,张老四赶往后山就不见了。
王哲煦当机立断道:“不能再等了,他们恐怕已经发生意外,以免妖僧将殷夫人转移地方,我现在去叫钱县令聚集族老,明日一早就得堵住山门!”
他说完朝上首拱手转身就走,留下刘洪无所事事,补觉过后叫了侍女过来伺候等候好消息到来,现听到最新消息,他叫早已回来的王孟前来共享。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刘洪面带笑容迎上,见着的却不是王孟。
钱有才扑通跪下,不说自身办事不力,偷换概念道:“不好了,大人!法海已经算出是您设下计谋,邀您入寺一叙!”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