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大师,你怎么说服朱婆婆帮我的?”殷温娇起了话题,趁机问出心中闷了一路的疑惑。
明镜道:“这也没什么好隐瞒。”
这一句话引起殷温娇的好奇,她竖起耳朵听对方娓娓道来。
十八年前,朱婆婆带着明镜和他妹妹小竹来到金山寺,前任主持圆满是个悲天悯人的老和尚,没问他们出处,允了三人住进悲田养病坊,玩耍间上任知客僧法照见明镜宿有慧根得了朱婆婆首肯,将他收为弟子。
妹妹小竹?
殷温娇心想,没在寺内见到过其他女子,也许是下山嫁人了。
“我与主持同时受戒为金山寺小沙弥。”
说到此处,殷温娇能明显察觉到对面话语流露出的怀念,她想两人小时候感情应该很好。
果不出所料,两人对佛法研究日益精进,早早甩开同龄人,常常一起思辨、研讨,在山林里疯跑,追兔赶鹿,拿树枝当宝剑相互比划……
“他还有玩耍的时候?”殷温娇难以想象那个死人脸小时候猴儿似的霍霍山林。
明镜轻呵一声,道:“他曾经也是人,孩童会尿床他也会,孩童闯过的祸,他也会闯……”
……
殷温娇噗呲一声笑出来,不知道该吐槽那句好,她忽视掉尿床的话题,笑道:“好像说得他现在不是人似的。”
长久的沉默,让她慢慢笑不出来,“他还说我是妖孽,难道他早不是个人了?!!”
“非也。”
明镜遥遥头,张口解释的话被外面的敲门声打断。
“客人,早食来了。”
店小二送了丰盛早餐,关门退下,殷温娇看着满桌食物有些食不下咽,悄悄抬眼窥向对面。
年轻和尚烫好碗筷,夹起一个小笼包,不到鸡蛋大的小包子硬生生被他分成三口吃完,每口得细嚼慢咽许久才咽下去。
不是,讲了半天也都是疯和尚和你的童年故事,这和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而且你讲完再吃呀,这样吊着她,连吃饭都不香了。
“吃饭。”明镜咽下包子抬头看向殷温娇,细心嘱咐道,“我待会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
殷温娇见他没有要继续讲下去的意思,夹起小笼包一口一个,嘴巴被食物占满,脸颊鼓囊囊没有说话的间隙,她连连点头回应。
看她用的香,明镜总算安心一些。
待用完早食,明镜端了碗筷下楼,殷温娇把门从内锁上,慢慢打量起房间。
一张圆桌,一个木质衣服架子,一张床,便是房间里所有的东西。
床上已经铺上了竹篾编成的席子,用手触之凉凉的。
殷温娇伸了个懒腰,昨夜兴奋又害怕,她时不时惊醒一下,整晚没有睡好,现在躺上凉席,没一会儿,殷温娇就呼吸和缓,沉入黑甜梦乡。
江南道是个统称,位于江南东部的称为江南东道,其辖下有闻名遐迩的杭州,现在明镜就在杭州的府城。
按理去往长安顺畅的道路应该是走殷温娇来时路,从江州往西走进入扬州转入汴河再往西北登录洛阳最终抵达长安,明镜是考虑到主持法海的修为,才选择了从这里出发走陆路。
法海修为高深,人越多他掐诀找人越难,杭州可谓是南方的经济中心,此处人流量庞大,每日往来旅人商客无数,法海在这里找人可谓是大海捞针。
度过这两日,待他准备妥当跟着大型商队走,只要与金山寺拉开的距离足够大,凭法海再大的本事也不能短时间内找到他们。
明镜想的没错,法海的确无法通过捏诀寻找到两人具体位置,但他忘了,金山寺内还有众多武僧。
武僧可以成为唐朝的兵种之一,他们侦查的能力比之捕快也不弱,法海让人分为四波按照他大致算出来可能的方向散开找人。
一个和尚,一个女子的组合太过有特点,稍稍一问,就能锁定两人的路线,武僧很快找到方向,通知主持法海。
法海勒令武僧退回寺内等待,他独自一人踏上了杭州城府。
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法海降低生息,旁人经过他身边会主动绕开,却不会注意到一个和尚在身边。
拎着殷温娇常用的物品,掐诀念经很快锁定了位置,法海往客栈方向慢慢踱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