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婆婆一巴掌打落她手中勺子,殷温娇缩回手,吃惊地看向她,眼前只剩右眼的老婆婆独眼转向院子,示意她朝外看。
门外,武僧嚼着炊饼几口呼噜完一碗粥,刚开始见人吃饭如此之快,殷温娇是算是知道了什么叫风卷残云,但都看了一个月,没甚稀奇的呀。
殷温娇不解地望向朱婆婆,朱婆婆竖起三根手指,一根接着一根放下,待第三根手指放倒,屋外扑通一声,三人倒地昏睡。
吃食有问题!
“朱婆婆,你要干什么?”殷温娇起身离座。
“别废话!”朱婆婆脱了外衣,将眼罩取下,露出眼皮塌陷的眼窝,“把你的衣服给我,你穿上我的衣服,戴好眼罩拿着食盒出院门朝北沿着一条鹅卵石小道一直走,明镜就在小道尽头。”
听到明镜的名字,殷温娇不再迟疑,连忙与朱婆婆换好衣服,戴上眼罩,她还找来一个布巾遮住大半张脸,待装扮完全临走前她回身学着满堂娇向朱婆婆行了谢恩礼。
“谢过朱婆婆,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逃吧,逃走了就别再回来。”
朱婆婆挥挥手,穿了殷温娇的衣服跑到屏风后的架子床上和衣躺下,扮作殷温娇熟睡的样子。
金山寺有僧人约一百来人,晨钟敲响,众僧醒来洗漱完要去大雄宝殿做早课,这时候寺院里最是空荡,殷温娇出了惩戒院辨别了方向,依照朱婆婆所言向北走,一路上没有见到人。
朱婆婆说鹅卵石小道尽头是一个月亮门,殷温娇遥遥看到形似满月的拱形门时终于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前走。
“站住!”
背后传来喝止的声音,殷温娇望着前方的月亮门,捏紧食盒的把柄,慢慢停住脚步。
食盒是实木所做,掂起来挺沉,若用力砸在人身上应该能将人砸晕过去吧……殷温娇不确定的想。
身后人绕到前面,殷温娇能察觉到他落下的视线久久不动,手中的食盒越来越沉,在殷温娇想他到底要做什么时,对面直接道出了她的名字,“殷施主。”
殷温娇猛地抬起头,“□□!”
□□是知道她是“妖孽”的医僧!
“殷施主,朱婆婆是个老人,走起路来腿脚虽快但不如年轻人轻盈,且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寺内的鹅暖石路,她怕摔。”
“所以,你要抓我回去吗?”殷温娇娇怯道,“我不是妖孽,我不想死,孩子也不能没有母亲。”她悄悄抬高食盒,寻找甩过去的角度,眼角余光忽然看到月亮门露出的僧袍一角,是明镜!
□□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人,只道:“不,既然朱婆婆愿意救你,我不会把你抓回去。”
这样的说法有些奇怪,但殷温娇没有时间细想,道了声谢绕过□□她快速跑向月亮门。
见到躲在门后的明镜,殷温娇忍住激动,侧头回看了眼□□,便朝明镜走去。
这回两人一路畅通到了金山寺偏门。
殷温娇跨出寺门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脚下渐渐吃力,明镜见她额头汗珠细密,道了声罪过,搀扶着她慢慢走下山去。
北门是个偏门,下山的路是小路,蜿蜒曲折,待行至半山腰则渐渐与大路汇合。
大路是宽阔的台阶,路好走一点,两人快到山下时,见有一行人奴仆成群,铜锣开道,前面有人喊道:“县令出行,闲杂人等速速避让。”三个轿子被扛着往山上走,他俩皆避让开来。
殷温娇虽然穿越到古代,却是第一次见到官府出行仪仗,不仅好奇张望,却发现轿夫抬着一个眼熟的人——刘洪!
身穿常服,头戴纶巾,一副悠闲姿态。
她快速转身闪躲,明镜察觉不妥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殷温娇不愿节外生枝。
“要不坐下来再歇一歇。”
“不了,快些走吧。”
仪仗队已经走了,殷温娇下山的速度更快,明镜劝说不得,搀扶她一路来到山脚下,有船家正好经过。
殷温娇道,“明镜大师,我走了,您的恩情,我往后再报。再会!”
“等等!”明镜道,“我也跟你一起走。”
殷温娇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你也跟我一起走!”
“对,我们一起走。”
完了,疯和尚肯定恨不得要将我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