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相触的那一刹，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穿过。

陈潮的手掌温热，将他那略带凉意的手轻轻包裹住。

他不敢握太紧，只是虚虚握着。

见状，小炮仗瞬间破涕为笑，开心地拍起手来：“和好了！”

大炮仗也在一旁咧着嘴笑。

就在这时，陈潮另一只手里提着的汤圆儿也跟着凑热闹似的叫唤了一声。

俩人不约而同地松开手。

“什么声音？”小炮仗喜出望外。

“猫。”陈潮说。

“我看看！”小炮仗激动地踮起脚。

陈潮将背包缓缓打开一条缝，让他瞅了眼里面蜷缩着的小小的一团“汤圆儿”：“它现在在睡觉，我们别吵它，等明天它睡醒了，精神好了，再跟你们玩，好不好？”

“好。”俩炮仗齐声说。

“那好，”陈潮学着稚气的语调，奶声奶气地说，“你们现在也回去睡觉，睡好了，明天才有力气跟小猫玩，对不对？”

“嗯。”俩炮仗齐齐点头，手拉着手，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屋。

进屋后，陈潮轻手轻脚地把汤圆儿从背包里抱出来，用旧衣服和纸箱在卧室墙角给它搭了个临时小窝，看它睡着了，才轻轻带上门，回到堂屋，在四方桌旁坐下。

他的目光有些放空，一会儿盯着院子看，一会儿又看向奶奶的照片，没个定点，情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屋子就这么点大，林屿没别的去处，也只能坐在四方桌旁。

“喝点水。”陈潮给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谢谢。”林屿接过，没喝，放在桌上。

“饿吗？”陈潮问。

“不饿。”林屿说。

短暂的沉默在俩人之间蔓延。

陈潮的双手在桌下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林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鱼儿。”他声音有点发紧，“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林屿应着，“你说。”

“学校公布栏上，我那个理想学校，是按你当初说的填的。”陈潮语气缓缓的，尽量使自己的表达不出差错，“我从小到大，就认定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知道。”林屿轻声说。

在西塘的那年，陈潮有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问他以后想去哪儿上学，那时林屿以为自己会永远住在西塘，于是他告诉陈潮，他会在西塘跟陈潮一块儿上高中。

陈潮于是又问：“那大学呢？”

那时的林屿对大学没什么概念，只知道几所985、211的名校，但他那会儿学习成绩不是很好，怕考不上，于是说想去江源大学。

他妈妈就是江源大学毕业的。

陈潮没问为什么，只说：“那我跟你一块儿。”

迄今为止，陈潮都还把江源大学看作自己的理想院校，只是不知林屿的变了没有。

陈潮顿了顿，感觉喉咙有些发涩，他垂着眼，盯着桌上那杯水，声音沉下去：“那天真心话大冒险……我说我有喜欢的人，是情急之下随口说的。我……没有喜欢的人。”

“你不用向我解释这个。”林屿说。

“我知道……”陈潮胡乱地点了点头，“我就是……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林屿看着他。

“……没什么。”陈潮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它外溢出来。

他不敢抬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屿的目光一点点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并不灼人，却让他的伪装无处遁形。

忽然，林屿近身凑了过来。

陈潮感觉自己的心脏倏地停了一下，不跳了，紧接着，又剧烈地搏动起来，像失控了的鼓点，重重地撞击着胸腔。

“陈潮，”林屿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看着我。”

陈潮没应，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眼睛仍旧固执地看着别处。

“你看着我。”林屿又说，语气比刚刚坚决。

陈潮还是没应，不知是在对抗他，还是在对抗自己的内心。

林屿见势，又往前凑了凑，俩人之间的距离只差毫分，林屿那不平和的、燥热的气息，一下下拂在他脸颊上、鼻尖上。

陈潮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很轻地说：“你再不看我，我就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