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陈潮有什么事,但这一刻,林屿心里还是挺迫切地想见见他。果然,在看到他人的那一刻,林屿原本浮躁的心,稍微沉淀了下来。
只是……陈潮却不是独身来的。
他怀里还抱着个枕头。
林屿看看他,又看看他怀里的枕头,心里隐约有个想法冒出头,但忍住了没说。
下一秒,就听陈潮声音低沉地问:“我能睡这屋吗?”
林屿一脸茫然的样子看着他,但心里却莫名地有些紧张。
陈潮挠挠头,接着说:“那屋我一个人睡不习惯。”他眼睛亮亮地盯着林屿看,似在征求对方的意见。
林屿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终于把气儿从心口捯了过来,他略显笨拙地错开身,把陈潮让进屋,小声说:“这是你屋,你想睡就睡。”
“我明天跟那屋再培养培养感情。”陈潮笑着打开衣柜,准备把里面的厚被子抽出来两套往地上铺,被林屿给叫住了,“你干嘛?”
陈潮手上没停:“我打地铺。”
“疯了吧。”林屿说,“天这么冷你打地铺?这屋里也没个空调,你冻出病来怎么办?还指望我照顾你?我连自己病了都照顾不好。”
陈潮:“……”
陈潮愣了愣,没想到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有些意外,又有些微妙的欢喜:“没事儿,我身体好,冬天洗冷水澡都没事儿,更何况是打地铺?”
林屿拧着眉:“你晚上洗的冷水澡?”
陈潮一顿,不知道他怎么抓了这么个重点。他压着笑:“……热水澡。”
林屿松了口气,无奈地说:“你睡床上。”
陈潮下意识以为他要打地铺,当即又强调:“我打地铺。”
林屿见他还犟,气劲儿有点上头了,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怎么都说不听啊。”
他这一喊,陈潮气势陡然弱了下来,他看着林屿:“……那你睡哪?”
林屿看了他一眼:“我也睡床。”
明明是很正经的对话,但他却说得遮遮掩掩,颇不好意思。
末了,又怕陈潮再犟,他紧接着又说:“我不习惯冬天没空调,刚睡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浑身都发冷,两个人挤一挤可能会暖和点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潮要再拒绝就真不识相了。
于是俩人又临时套了床被子,一人一被地躺在那张1.8x2.0米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席梦思床上。
林屿望着天花板,躺得很板正,连翻身都不敢翻。
他还是第一次跟陈潮睡在一张床上。
甚至是第一次跟另一个人睡在一张床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奇妙到他呼吸都有些紧促,甚至于从陈潮躺上床睡他边上那一刻开始,他的心脏就一直狂跳不止,现在也没消停。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但他又不后悔自己让陈潮睡上来。
比起刚刚那心烦意乱、辗转难眠的状态,他还是更喜欢现在这种感觉。
洗了澡的陈潮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要是再闻仔细点儿,就会发现这香气背后还有一段香,像雨后的青草。这是专属于陈潮的味道。
陈潮送他的玩偶——他的阿贝贝,也是这样的味道。
而他,近乎陶醉于这样的味道,这个味道让他感觉舒心,也让他愉悦。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林屿就忍不住地想要往他那边靠。
于是乎,原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床就变得拥挤起来。陈潮明显感觉到对方在往自己这边贴,他偏过头,喉咙有些干涩地问:“冷吗?”
“……冷。”林屿紧着声说。
他没撒谎,他确实冷,因为紧张,所以浑身发冷。
但他说这话时,明显是底气不足。
闻言,陈潮身子面朝他侧了过来。他盯着林屿的鼻翼看了一会儿,忽然掀开被子,把自己的被子也盖在了林屿身上,右手则紧紧箍在他被子上。
一时间,团团热气冲林屿袭来,林屿被这热气扑得面色绯红。
好在灯关了,陈潮看不到他的神色。
黑暗中,陈潮咽了咽口水,问:“这样呢,还冷吗?”
他的气息如小扇子般轻轻地扫在林屿耳廓上,温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瞬间,林屿觉得自己耳朵应该也红了,烫得发红,还很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的反应。
也不知道这样的反应是不是正常的。
慌乱之下,他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陈潮靠他太近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更合理的理由能解释了。
“……不冷了。”林屿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像只蚕蛹。他本以为自己动不了了,却没想到还是艰难地侧过了身,跟陈潮面对面相视着。
房间确实黑,黑得不见五指。
但正好就有那么一束微弱的月光从闭合的窗户外穿进来,不偏不倚地在陈潮平滑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借着那月光,林屿正好看见他那利落的眉峰,高挺的鼻梁,以及鼻梁下——那张微翕的嘴唇,唇色被月光洗得很浅,但林屿却觉得它很灼热,让人不能呼吸。
他第一次有了想亲上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