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那件。”他指了指陈潮身上那件深灰色工装风围裙。
“你真是来帮忙的?”陈潮看着他。
“当然,”林屿理直气壮,“好看的围裙穿在身上心情自然就好,心情好做事就高效,你说是不是?”
“行行行。”陈潮听他这一通说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把围裙摘下来递给他。
林屿接过围裙,一边换一边嘟囔:“这红围裙哪来的,之前怎么没看到过?”
“林叔叔买的,之前没拿出来过。”陈潮说,“你身上这件,是我买的。前阵子搞清洁我把围裙都拿出来洗了,就留了这两件。”
“风格真是……迥异啊。”林屿说。
“行了。”陈潮把面粉倒进盆里,往里加了盐和水,动作利索地搅了搅,“你的任务是把这个揉成面团,能做到吗?现在还有时间反悔。”
“看不起谁?”林屿挑了挑眉,随即进厨房洗了手,撸起袖子开始揉。
揉了好一会儿,林屿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吃力了,面还是稀,还有点粘手,他忍不住问:“你这水是不是加太多了?”
“别抱怨,继续揉。”陈潮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监工一样盯着他,“面要揉得够劲道儿,才有嚼劲。”
林屿咬咬牙,又用力地揉了一阵儿,困意袭来,他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要试试吗?”
陈潮知道他累了,也不戳穿,只说:“我试试。”
林屿这才刑满释放,躺沙发上睡去了。
再次醒来,陈潮的长寿面已经做好了。
“都怪你,做什么长寿面,”林屿打着哈欠,浑浑噩噩地坐到餐桌旁,“不然现在早睡觉去了。”
“吃不吃?”陈潮问,递给他双筷子。
“吃。”林屿接过,大口吃了起来。
如陈潮所说,面非常劲道儿,汤更是香醇,里头还加了鹌鹑蛋、圣女果、香菇和青菜……比外头买的不知好吃多少倍。
“你也吃啊。”林屿指了指他的碗。
“嗯。”陈潮点点头,看着他,“吃完这碗面,鱼儿一定能长命百岁。”
“一定。”林屿说,过一会儿,突然又坏气氛地问,“真的要一百岁吗?”
“啧。”陈潮冲他抬了抬下巴,“当然。”
“行。”林屿一脸认真,“那咱俩一块儿长命百岁!”
吃完面,陈潮又进厨房把冰箱里的蛋糕拿了出来。
他缓缓拆开包装,拿蜡烛往蛋糕上围了一圈,十八岁,共十八根,又拿火机把所有蜡烛一一点燃。
最后,将屋内所有的灯都关了。
霎时间,整个房间只剩下蛋糕上的十八点微光,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烛光摇曳,映在林屿脸上,照出他眼里的光。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陈潮轻轻开口,没有音乐,他清唱了一段儿,“祝你生日——快乐,祝鱼儿生日——快乐。”
“谢谢。”林屿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不过下次最好带伴奏唱。”
“有伴奏我容易跑调。”陈潮笑了笑。
“刚你没伴奏也跑调了。”林屿挑了挑眉。
“真跑调了?”陈潮有点不信,“我刚听着挺正常啊。”
“不信你再唱一遍,”林屿掏出手机,“我给你录一段儿,你自己听。”
“别。”陈潮当即打住,“刚那还是我硬着脸皮唱的。”
“下次你唱的时候提醒我一下,我好录个视频。”林屿说。
“怎么这么执着录视频啊?”陈潮拧着眉。
“留作纪念啊。”林屿笑了好一会儿,“难得听你唱歌。”
“许愿吧。”陈潮指了指蛋糕,“再笑蜡烛都要化完了,蛋糕都没法吃。”
林屿看了眼蜡烛,果真快烧到奶油边了。
他收起笑意,赶紧闭上眼,双手合十,许了个愿。
愿望他一早就想好了,所以许的时候并没有多想,很快就许完了。他睁开眼,轻轻一吹,十八根蜡烛同时熄灭。
房间静默了几秒,只有烛芯还冒着淡淡的烟。
陈潮伸手开了灯。
林屿正想说“开始切蛋糕”,却见他忽然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黑色丝绒质地的,边角微微泛着细碎的光。
“打开看看。”他把小盒子朝林屿递过去。
“……你,”林屿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下午买面粉的时候买的,这次准备的太仓促了,下次我好好准备。”陈潮说着,又往前递了递,“看看。”
林屿接过盒子,揭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串手链。
手链的链条是由一片片流动翻涌的银色“潮水”勾连而成,设计简洁,正中央是一条小巧精致的红色小鱼,身形灵动。
小鱼的尾巴上,还刻了英文字母。
freedom,自由。
“这是……”他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我在商场一楼的手工店订做的,时间仓促,这是当下能做得最好的了。”陈潮很认真地说,“潮水是我,这条小鱼是你。有我陪着,你就不会再孤单害怕了。生日快乐,鱼儿。”
林屿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林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条鱼,游进了属于自己的那片海。
有潮水温柔地环绕,即便是风浪来临也不必害怕,因为那潮水会一直陪着他。
稳稳地,托住他。
他低头笑了笑,嘴角轻轻扬起,眼角却悄悄湿润了。
“哥。”他轻声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