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间新闻,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报道了这起“交通事故”:
“……昨日下午,城东开发区附近施工路段发生一起单方事故。一辆重型渣土车疑似因司机疲劳驾驶,操作失误,在行驶中突然偏离车道,撞向路边施工隔离墩。事故还引发了旁边堆放的部分建筑材料散落,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交通,幸未造成其他车辆人员伤亡。肇事司机已被控制,具体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相关部门提醒广大驾驶员,行车需集中注意力,遵守交规……”
新闻画面里是狼藉的现场,歪斜的渣土车,散落一地的木材,以及被清理出的车道。报道平淡无奇,将一切归结为常见的“司机失误”和“意外坍塌”。
因为,在栩亦离开后,鸾栖就已经开始进行“善后处理”。
【爸爸,启动‘痕迹清理’协议。覆盖或混淆事故前后五分钟内,半径五百米内所有可能记录到我们活动的电子监控及个人设备影像。】
尽管在这个唯物法则为主的位面受到限制,无法进行大规模的直接干预,但针对性的小范围电子信号干扰和数据覆写,仍在它的能力范畴之内,尤其是当目标设备并非高度加密的军用或核心设施时。
因为就发生在自己身边邓景早上也看了新闻,他当然不会完全相信官方的说辞。
邓家发展得越来越好,最近风头紧身边眼红的人也不少,陈默去调取监控数据,得到的回复却总是“设备故障”、“数据丢失”或“画面不清”。
这也太巧合了,巧合得更让人怀疑。
霉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邓景最初并未在意。生意场上,偶尔的谈判不顺、合作方的临时变卦,都是常态。
但接下来的一周,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原本板上钉钉的并购案,对方在签约前夜突然反悔。
集团最稳定的供应链伙伴,毫无征兆地宣布终止合作,宁愿支付天价违约金也要撤离。
邓景最信任的技术总监,在提交了一份漏洞百出的报告后,突然病倒请了长假。
最离奇的是,邓景自己也开始出现莫名的失误签署文件时写错日期,会议中短暂失神,甚至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有一瞬间完全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
“邓总,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陈默建议,“要不要休息两天?”
邓景有些为难,因为情形太紧张了他身为领头人也抽不出时间。
今天邓景回到卧室时已经凌晨一点,以前工作忙时他都会图方便住公司里,但有伴侣之后邓景不管多晚都会回家。
他的爱人在家里等他。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栩亦蜷缩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间。
邓景放轻脚步,去浴室简单洗漱,然后关灯掀开被子躺进去。
他刚躺稳,栩亦就像有感应一样,翻了个身靠着他。
“还没睡?”邓景低声问,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栩亦没说话。
邓景察觉到异样,闹脾气了吗?他低头想看栩亦的脸,但对方把脸埋得太深。
“怎么了?”邓景问。
栩亦还是不说话。
邓景想把他脸抬起来。栩亦却突然撑起身体,覆在邓景身上。
可能是窗外的月光太弱了,邓景只能隐隐看到栩亦脸的轮廓连眼睛的反光都看不到。
“栩亦?”
邓景想看清他的脸。他睁大眼睛,努力聚焦。
但那张脸,就是看不清。
他伸手,想摸那张脸。
手指触到的皮肤是温热,柔软的,有鼻梁的弧度,有眼睑的微颤。
脸就在这里。
可那里又什么都没有。
黑影俯下身。
那个吻开始的瞬间,邓景就察觉到了不对。
栩亦的舌头探进来时,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是血。
腥甜,黏腻,像是生肉在嘴里化开的感觉。
热腾腾的混着唾液,顺着栩亦的舌尖涌进来,充满了口腔流进喉管,又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邓景想推开他,但栩亦用手臂死死捁着他的后颈。
栩亦咬住了他的舌头。
邓景感觉到自己的舌肉被咬开,牙齿嵌进自己的肉里,血液从撕裂的组织里涌出。
他们却还在亲吻,混着血液亲吻。
邓景猛地发力,一把扯住栩亦睡衣的后脖领把栩亦扯开。
他下意识坐起来地捂住嘴,血液从指缝间流出,顺着手指的骨节往下淌,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床单上,瞬间晕开成一大片。
邓景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台灯。
“啪。”
光线亮起来的瞬间,他看清了栩亦的脸。
栩亦的嘴上全是血,嘴唇被染得猩红,下颚上糊着干掉的和新鲜的血液,有些已经流到了脖颈,瞳孔放大直直盯着人。
眨眼的功夫,瞳孔又扩张恢复到了正常的大小。
栩亦眯了眯眼,似乎还没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他的目光落在邓景脸上,然后又落在邓景捂着嘴的手上,落在那些血迹上。
“邓景。”他的声音有点含糊,舌头上的伤口让他说话都不太利索,“你流血了。”
邓景没有应他。今天栩亦有点怪。
栩亦歪了歪头,他的身体靠近,朝邓景伸出手。
邓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栩亦的手摸了个空。
……
栩亦也不气馁,整个人向前倾把脸凑到邓景面前。
“邓景。”栩亦开口,“我疼。”
他说着,微微张开嘴,让邓景看。
舌头上那道深深的咬痕,还在往外渗血。
邓景看着那道伤口,又看着栩亦的眼睛,那双眼睛现在干干净净,无声的责怪伴侣怎么不关心自己。
栩亦靠近舔舔邓景沾血的下巴,安抚着伴侣。
“……是我,别怕我。”
邓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的身体却比理智先动,他抬起手落在栩亦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傻子……把自己咬成这样,你说我怕不怕?”
“怎么了,宝贝?我惹你生气了吗?嗯?”邓景也亲亲栩亦的嘴,是自己最近忽视他了吗?居然做到了这种程度。
邓景抱着他,一说话刚刚那种诡异感就慢慢缓解了,现在怀里只是一个受了伤、委屈了、需要安慰的人。
一番折腾两人都累了,抱着抱着就睡着了。
早上邓景迷迷糊糊看着怀里都栩亦。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栩亦嘴唇上那两片唇微微张着,隐约能看到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