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你怎么样?”
霍连声的声音穿过手表,那边传来了电梯关门的声音,“韩江?”
韩江双目涣散,白眼一翻,倒在了来人怀里,他把韩江平放在楼顶,脱下外套铺在地上,顺着人昏迷前的视线望过去,地面上的两个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血流了一地……
“你在哪呢?地址发我。”来人视线回笼,韩江的手表冒着蓝光,嗡嗡作响。
“你希望我救他吗?”平静冷冽的声音响起。
“赵英州?他死了不怕中情九局传唤你?”
赵英州撇了一眼冒着蓝光的手环,扣扣耳朵,“切,小弟弟,中情九局别想管我。”说完便把袖子撸上去,飞身一跃,冲向对面墙壁,两条手臂挡住了部分冲击力,又转身一跳,稳稳落地。
“啪啪”赵英州拍了拍裤子上和手上的土,“呸”的一声把飘进嘴里的草吐出去,拿起手机,给霍连声发视频,镜头对准了扭打在一团的两个人。
“好精彩啊连声~”
视频另一端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你很闲吗赵英州?”霍连声的声音融进风里,“跟踪狂。”
“我一不贪财,二不好色,你才跟踪狂。”赵英州怒怼,“你个囚禁狂,一个月都不把人放出来。”
“恶心。”霍连声踱步着,“怪不得韩江不想理你。”
“你什么意思!”赵英州把视频放大,弄了实况直播。
霍连声不想跟他废话,点开手表搜索韩江的位置,开了导航,他扫了一眼传过来的视频影像,捂住鼻子,不想挤进散发着汗味儿的人群,转身,截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这个位置。”
“好嘞领导。”司机看霍连声一身贵气,还从政府大楼里走了出来,态度极好,“您坐好。”
出租车一路风驰电掣,临走出租车司机以汽油损耗为由,多要了20块。
霍连声拿出手表扫了个200,头也不回地走了。
……
走过一段狭窄的巷子,终于抵达了“电影直拍现场”。
陈烬衬衫上沾了不少血,黑衣人把陈烬按在地上,胳膊上插了一把小银刀,肌肉紧绷着,还在汩汩的往外冒血,两只大手扼住了陈烬的喉咙。
快要窒息,陈烬细若白葱的手指艰难的抠着黑衣人铁打一样的手背,青色的血管违和的突起,缠绕在手指上,宛若青色的藤蔓。
陈烬面色发紫,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衣人的血垢,双目赤红充血,眼球快要跳出来,压在他身上的人帽檐压的很低,只漏出狰狞的嘴角。
黑衣人嘴唇一开一合:“东西呢?”
陈烬煽动眼皮,耳边传来一股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轰隆的耳鸣和死神的低语。
“叮玲玲——”
“叮玲玲——”
他的理智像一座建在悬崖峭壁两端的快要断裂独木桥,稚嫩的响声和窒息般的痛苦站在两端,同时向最脆弱的部位走去。
那些早已有些失色的记忆如同泄洪一般涌了出来。
全部的血液涌向一处。
他绷紧了嘴唇,瞄到银铃手绳的一角,一字一顿:“我、cao//、你、xie,//妈。”
厄在脖子上的手果然僵了下来,微微颔首,露出鼻尖,“你说什么?”
“我说——”
一阵冷风从面前扫了过去,黑衣人身后横飞过来一条腿,火辣辣的脖子终于重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陈烬白嫩的脖颈上赫然有两到见血的指印。
他的手不听使唤,指尖僵硬的扣着地面,在氧气被灌入的瞬间就开始止不住的呛咳:
“咳——咳咳——”
他咽下嘴里的血沫,茫然的盯着苍穹之外一闪一闪着红光的星星,右手一动,使劲掐着大腿内侧的嫩肉,直到那股猛窜到天灵盖的疼痛将他唤醒为止。
眼前像被蒙上了一层雾,一个身穿墨蓝色军装的身影在眼前浮现,那人向他走近,在身旁蹲了下来。
陈烬感到这身影无比熟悉,他扫了一眼来人的□□,刚想挤出一个微笑……
……
不对劲……
他不死心的继续向上逡巡,从□□一直到锁骨,再到唇边。
……
……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陈烬的眼皮早已无法支撑疲惫不堪的神经,磁铁一般吸在了一起。
是彻底的黑暗和空虚。
舷窗外,一艘艘狭长的船舰停了又飞,飞了又停,像一条条银鱼在墨蓝色的水里浮浮沉沉,病房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只剩下心率检测器发出孤独的“嘀嘀——”声,在苍白一片的病房乱撞。
霍连声坐在病床旁,双手抱臂,闭目养神,紧闭的病房门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霍连声回想起来这一个月以来发生的一切,眉心紧蹙,浓浓的不耐烦,手指重重地敲打着屏幕。
自称清白的人莫名其妙被追杀;接手烂摊子,让他一个当兵的去破案;把基地扔给一个智障;愈发频繁地头痛……
没一件好事。
“妈的……”他轻骂一声,不愿意再想这些惹人烦的东西,如果有一间仓库,他宁愿把所有让他心烦的东西都锁进去,再也不见天日。
“咔嗒”门开了。
赵英州叼着一颗正在燃烧的香烟,斜靠在门口,把入口全都挡住了,他的脸在烟雾缭绕之中显得格外凌厉,见霍连声不搭理他,他索性直接走了进来,“不谢谢我吗?我救了他的命哎。”
赵英州满脸得意,丝毫没有愧疚,霍连声看着他就烦,心里堵得慌,赵英州抽的烟特别呛,他都快睁不开眼睛了,低吼道:“你只负责拍照了,滚。”
说完起身便要赶鸭子上架一样把人往出推。
“你干嘛?”赵英州含着香烟,边说边往出吐烟圈。
霍连声手上动作不停,扔推他。
“我救了他啊喂,你怎么这样!”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