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完整的资金转移链。”程雪阳低声说,“足以证明你当年是被陷害的。”
接着,他们播放录音。
音频开头是陆明川的声音:“……我真的不想这样,但她太固执了,不肯配合。”
任远舟回应:“你不做,别人也会做。资本市场没有忠诚,只有利益。”
陆明川沉默片刻,“那她母亲那边……”
“别管了。”任远舟打断,“只要她倒了,老人撑不了多久。”
录音结束。
房间里没人说话。
沈知微站在原地,手指捏紧了那本《资本论》。纸张边缘划过掌心,留下一道细痕。
十点十七分,搜查组在办公室夹层发现第二个保险柜。打开后,里面是一叠纸质账本,封面写着“远舟资本内部结算”。
技术人员现场扫描,发现这些账本记录了过去五年所有行贿对象、金额及对应项目审批结果。其中包括多名监管人员、媒体负责人,甚至包括陈茂宇的部分交易记录。
“这些人全完了。”程雪阳说。
沈知微拿起其中一本,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三天前,有一行新写的字迹:“若事败,毁一切于Zurich。”
Zurich。
又是瑞士。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冲着那幅张大千画作去的。
“程雪阳,”她抬头,“马上联系国际刑警,封锁列支敦士登信托公司的所有操作权限。”
“已经做了。”程雪阳看着平板,“周默刚才发来消息,博物馆那边已经升级安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展厅。”
她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反贪局负责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我们在抽屉暗格里找到的。”他说,“SIM卡被烧毁,但存储芯片还能读取。”
技术员接过去,连接设备。
半小时后,恢复出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像是用手机偷拍。镜头对准一间会议室,任远舟坐在主位,旁边是陈茂宇和李兆丰。桌上摆着几份合同。
任远舟说:“沈知微的母亲病重住院期间,我们安排医生调整用药剂量,让她提前走。这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
陈茂宇接口:“只要她死在暴雷之后,舆论就会归咎于压力过大,没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镜头外传来一声轻笑,是个女声。
“干得干净,才能睡得安稳。”
沈知微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认出了那个声音。
林婉。
程雪阳看到她脸色变了,立刻凑近屏幕确认。
“这段视频一旦公开,足够让他们全部判刑。”他说。
沈知微没说话。她盯着画面里的林婉,想起她曾在咖啡厅里对自己微笑的样子。
原来早就布好了局。
中午十二点,搜查结束。所有电子设备、纸质文件被打包装车。反贪局宣布正式对任远舟、陈茂宇等人立案调查,涉嫌职务侵占、行贿、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等多项罪名。
沈知微走出大楼时,阳光刺眼。
程雪阳跟在她身后,“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她停下脚步。
“我去趟医院。”她说,“母亲住过的病房,我想再看一眼。”
两人乘车前往仁济医院。老楼还在,外墙斑驳,电梯运行缓慢。她一步步走上四楼,走到406病房门前。
门开着。里面已经换了新的床单和家具,像从未有人住过。
她走进去,站在窗边。
记忆回响又一次出现。
这次是母亲最后一次清醒时的画面。她躺在病床上,手很凉,握着沈知微的手说:“别回头……往前走。”
她闭上眼。
程雪阳站在门口,没有打扰。
良久,沈知微转身离开。
下楼时,她摸了摸胸前的珍珠母贝胸针。录音功能还在运行。
她没有关掉。
回到车上,手机震动。是周默发来的消息。
“林婉刚刚联系我。”文字写道,“她说想见你一面,有东西要交给你。”
沈知微看着屏幕。
手指在回复框停留了几秒。
她最终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