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一条新消息。
来自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四个字:
你该走了。
她盯着屏幕,没有动。
程雪阳看见她的表情变化,凑近看了一眼。
他伸手拿过手机,删掉了那条信息。
“别管它。”他说,“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抬眼看过去。
被告席上,任远舟正低头整理文件。他的手指很稳,动作从容。
但她记得刚才的画面。
他笑着说出那句话的样子。
像一把刀,插进过去的伤口。
十分钟后,庭审继续。
公诉人传唤技术支持人员作证。对方详细说明了如何通过IP追踪、设备指纹识别和登录时间交叉比对,锁定十二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
随后,程雪阳申请播放一段音频。
法庭安静下来。
音响里传出一个低沉男声:
“市场规则?我就是制定规则的人。”
声音清晰,语气轻蔑。
几秒后结束。
旁听席传来一阵骚动。
法官要求确认录音来源。
程雪阳说明,该音频提取自某操盘室内部监听设备,录制时间为去年十一月五号下午两点十二分,地点为远舟资本地下交易室。设备原为合规监控用途,后被技术团队恢复数据时发现异常片段。
被告律师强烈质疑真实性,要求进行声纹鉴定。
程雪阳当场提交司法鉴定报告编号,并表示愿意配合任何复核程序。
法官宣布将该证据列入待确认清单,暂作记录。
最后,轮到任远舟本人答辩。
他站起身,整理西装袖口,开口第一句就是:“我没有操纵市场。我只是比别人更懂规则。”
他说那些账户与他无关,是竞争对手设局陷害。他称沈知微为“失败者报复”,称程雪阳“利用法律漏洞煽动舆论”。
“你们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拼凑出来的幻觉。”他说,“而真相是——在这个市场里,强者生存,弱者淘汰。我不是罪犯,我是赢家。”
他说完,环视全场,嘴角微微扬起。
沈知微看着他。
心跳再次加速。
画面浮现。
同一个房间,灯光更暗。屏幕上红绿交错。任远舟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他盯着实时成交图,忽然笑了。
“让他们跑。”他说,“越怕越好。等他们都逃了,我就全买回来。”
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可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她的记忆。
画面消失。
她睁开眼。
程雪阳正在收拾文件。
庭审结束。
法官宣布择日宣判。
人们陆续起身离开。
沈知微没有动。
她坐在原位,看着前方空荡的被告席。
那里只剩下一个文件夹,封面朝下。
她缓缓站起。
走出法庭时,阳光照在台阶上。
她抬手挡了一下。
脚步踩在石阶上,发出轻微声响。
程雪阳跟在她身后半步距离。
他们走到法院门口。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周默的脸。
他冲他们点点头。
沈知微拉开车门。
就在她弯腰准备上车的一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
一个穿灰外套的男人站在报刊亭旁,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亮着。
正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