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转过身。
她看着程雪阳的脸。他眼下有青色,像是几天没睡好。但他眼神很稳,说话也没有犹豫。
“你会帮我盯住他?”
“我一直都在。”他说,“我已经把他的所有已知账户纳入实时监控系统。只要他动一笔钱,或者用任何一个身份登记住宿、购票、过境,我这边都会收到警报。许清和也在跟进媒体线,一旦有风吹草动,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
她点点头。
然后走向卧室。
她从床头柜取出那只旧怀表。表壳有些磨损,但走时依然准确。她轻轻打开盖子,里面刻着一句话:真相在心跳里。
母亲的手曾握着它,最后一下脉搏停在那个夜晚。
她合上表盖,放进口袋。
再出来时,她换了件深色外套,头发扎成低髻。
“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
“见一个人。”她说,“不是为了反击,也不是布局。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有多怕我。”
程雪阳没拦她。
他知道她不会做无谓的事。
“记住一点。”他说,“别单独行动。不管去哪里,让周默跟着。他今天刚拿到新的记者证,可以光明正大拍照录音。”
沈知微走到门口,手扶上门把。
“我会小心。”
她开门走出去。
走廊灯光有点暗。她按下电梯按钮,等了几秒,门开了。
她走进去,转身关门。
就在金属门即将合拢的一瞬,她看见程雪阳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份通缉令的副本。
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两下。
像是某种节奏。
电梯开始下降。
沈知微靠在厢壁上,手插进外套口袋,指尖触到怀表的棱角。
心跳又快了些。
画面浮现。
一间会议室,白天。梁文渊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一支笔。他正在讲解一份国际引渡协议的关键条款。
幕布上显示一张地图,红线标出南美洲东海岸几个港口城市。
他说:“这个人一旦踏上境外领土,我们就失去了直接控制权。但只要他还在逃,他就永远是个逃犯。法律不会因为时间而失效。”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头,看向镜头外的人。
仿佛知道有人在听。
画面消失。
电梯到达一楼。
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小区入口大厅。保安坐在值班台后看报纸。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在地面铺出一块明亮的区域。
沈知微迈步走出。
她穿过光带,脚步没有停。
前方路口有辆车等着,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周默的脸。
他冲她点点头。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驶离小区。
后视镜里,大楼逐渐变小。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出。
来自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四个字:
你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