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大楼。
外面风很大,吹起她的衣角。她抬手按住额前的发丝,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程雪阳跟在后面。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他问。
“还不确定。”她说,“但现在我们知道她做了什么,也知道她为什么做。下一步要看她会不会再动。如果她开始清理其他资产,那就是信号。”
“你是说,她在等最后一击?”
“可能。”她说,“也可能她已经在路上了。我只是想知道,她到底带走了多少。”
程雪阳把平板收进包里。
“我会继续盯住那几个备用通道。她还有两个未激活的瑞士账户,一个在列支敦士登的保险箱系统。只要她再碰一次,我们就能锁定全部路径。”
沈知微拉开车门。
她坐进驾驶座,手放在方向盘上。
车内很安静。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
怀表还在那里。表盖合着,表面有些磨损。她记得母亲最后一次戴它时的样子——躺在病床上,手指轻轻摩挲表壳,一句话也没说。
她发动车子。
引擎声响起。
程雪阳站在车外,弯腰看向她。
“你要去哪?”
“回家。”她说。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站着没动,直到拐弯才消失。
街道两旁的树影快速掠过车窗。
她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无意识地摸了下口袋。珍珠母贝胸针还在那里,边缘有点钝。她曾用它划开过一份伪造合同的封条。
手机在副驾震动。
她瞥了一眼。
是银行通知。
一条资金变动提醒。
来自她名下那个久未使用的境外账户。
一笔钱被打入。
金额不大,五十万。
备注写着:还款。
她盯着那条消息。
手指滑动屏幕,调出交易详情。
付款方是一家注册在马恩岛的公司,名称是一串字母组合。但路径追踪显示,这笔钱最初来源于苏黎世的一家清算银行。
而这家银行,正是林婉昨天使用过的中转行之一。
她放慢车速。
心跳再次加快。
画面浮现。
一间咖啡馆,下午。林婉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她正在用笔记本电脑操作转账。屏幕上是多个窗口并排,其中一个显示着沈知微的公开持股信息。
她输入金额,选择匿名备注。
轻声说:“我不欠你什么,但我也不愿你一无所有。”
说完后,她合上电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放下时,杯底在桌上留下一圈水痕。
画面消失。
沈知微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路边。
她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
风吹过路面,卷起一片落叶,打在车头又滑落。
她拿起手机,重新打开那条通知。
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
没有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