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沈知微立刻警觉。她后退半步,手摸向包里的录音笔,指节收紧。
门外的人没有进来,脚步声停了几秒,又慢慢走远。
她没追出去。现在不是纠缠细节的时候。她低头看着桌上那枚芯片,心里清楚这东西是谁放的。它能记录声音,也能被远程激活。她这几天说的话,可能全都被听到了。
她把芯片放进外套内袋,拿起手机拨通周默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我在楼下。”周默的声音很轻,“你办公室门口刚才有人站了不到一分钟。我拍到了背影,但看不清脸。”
“别靠近那里。”她说,“把照片发我。另外,我需要你去一趟电信局。”
“现在?”
“越快越好。”她顿了一下,“我要三年前四月十六号上午八点到十点之间,金融大厦周边基站的所有信号记录。”
周默没问为什么。他只说:“这种数据一般不对外调取。”
“你有办法。”她说,“你是记者,又是备案调查员。用紧急信息披露申请,理由写‘重大经济案件关键证据补录’。程雪阳会帮你走法律流程,我已经给他发了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他说,“但我得提醒你,这类数据如果被人动过手脚,可能会有断层。”
“我不需要完整的数据。”她说,“我只需要一个信号源的位置变化。”
挂掉电话后,她走到窗边。楼下车流缓慢移动,路灯一盏盏亮起。她盯着远处一条小路,那是地下车库的出口。任远舟以前来开会时,司机总会把车停在那里。
她忽然记起一件事。那天早上,她的手机信号突然变弱。她在会议室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接通,最后干脆关机。当时以为是大楼屏蔽太强,现在想来,更像是人为干扰。
心跳开始加快。
她靠在墙边,闭上眼,让自己沉下去。
画面出现。
还是那间会议室,阳光照在桌面上。她刚坐下,手机震动。她拿出来看了一眼,信号格空了。她皱眉,按了重启键。
这一次,她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对话上。她顺着记忆往后推,回到更早的时间点——七点五十分,她开车进入地下车库。
画面切换。
她的车缓缓驶入B2层。右侧车道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尾号是789。车门打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下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盒子。他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把盒子放进一个金属箱里,再锁上。
那人转身时,她看清了他的脸。四十多岁,短寸头,左耳戴着一枚银色耳钉。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集中精神,捕捉那句话。
“任总说,要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声音很轻,但清晰。
记忆到这里停下。
她睁开眼,呼吸有些急。
那个男人是任远舟的司机。她见过他几次,但从来没注意过名字。现在她知道了,干扰设备是他放的。而那辆商务车,就是信号屏蔽的源头。
她立刻打开手机相册,找到一张旧照片——是三年前公司年会的合影。她在后排角落里找到了那辆车,车牌尾号确实是789。
她把照片放大,截图发给周默,附了一句:“查这辆车的所有登记信息,特别是驾驶员。”
几分钟后,周默回信:“车主是远舟资本名下的租赁公司。驾驶员叫赵立军,本地人,有交通违章记录,无犯罪前科。目前人在郊区老家。”
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基站数据申请进度。
周默那边还在等审批。她不能干等。
她拨通顾南舟的电话。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她说,“赵立军,任远舟的司机。过去三年有没有在你们医院登记过就诊信息?特别是神经类或心理科。”
“你要查他的病历?”顾南舟问。
“不是为了看病。”她说,“我想知道他是不是被迫做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我可以查系统记录。”他说,“但必须是你直系亲属或监护人才能调阅。”
“用我的授权不行?”
“不行。但我可以看看公共挂号平台有没有他预约的痕迹。”
“麻烦你了。”
挂掉电话,她重新看向白板。刚才写的“邮件指令”和“备用合同”还在。现在她要在旁边加一条新线索:
“信号干扰”
“执行人:赵立军”
她拿笔圈住这个名字。
这个人不是高层,也不是核心成员。但他出现在每一个关键节点。档案室被盗、录音笔被装窃听器、会议当天信号中断……这些事不需要高智商,只需要服从命令。
而这样的人,最容易动摇。
只要他开口,就能牵出更多。
手机震了一下。
周默发来消息:“批文下来了。我正在调取基站数据,大概半小时能整理出初步位置图。”
她回:“尽快。”
接着她起身,把房间里的所有电子设备都关了。拔掉电源,取出SIM卡,放进金属盒里。这是她从程雪阳那里学来的防监听方法。
做完这些,她坐回椅子,闭上眼,再次尝试触发心跳回响。
她想再看一遍赵立军放设备的画面。
可这次什么也没出现。
能力似乎有极限。同一件事重复触发太多次,就会变得模糊。
她揉了揉太阳穴,左手习惯性地压住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