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袋。
“所以您今天站出来,不只是帮我。”
“我是帮我自己信的东西。”他说,“商业不该是弱肉强食的丛林。它应该有底线,有责任,有对人的尊重。”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几个学生经过门口,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们拍了你的课。”她说。
“我知道。”他说,“我也允许了。”
她抬眼看他。
“您早就准备好了。”
“等了三年。”他说,“就等一个能接住这些东西的人。”
她把文件袋放进随身包,拉好拉链。
“谢谢您。”
“不用谢我。”他说,“谢你母亲。她教会我一件事——有些代价,值得付。”
她转身要走。
“沈知微。”他在后面叫住她。
她停下。
“你还记得第一次来听我讲课那天吗?”
她回头。
“记得。你说的第一句话是——‘利润可以计算,良知无法估价。’”
他点头。
“今天我还是这句话。”
她走出教学楼时,阳光正好。
程雪阳靠在车边等她。
“拿到了?”
她把包递过去。
他打开,抽出一份材料快速浏览。第一页是银行流水记录,付款方为“远舟公益基金会”,收款方为“中核新能源筹备组”,时间是2017年4月12日。附言栏写着“B-7项目专项拨款”。
“这笔钱……”
“是起点。”她说,“没有它,就没有后来的中核。也没有任远舟的资本帝国。”
程雪阳翻到后面,发现一张照片。是任远舟和一名官员的合影,背景是某次慈善晚宴。下面标注了时间和地点,还有一行手写备注:当晚转账八百万,用途为“项目协调费”。
“这是原始账本。”他说,“不是复印件,也不是扫描件。是当时经办人保留的底稿。”
她点头。
“梁教授说,他通过一位老朋友拿到的。那人曾是基金会会计,五年前辞职移民,临走前带走了这些。”
程雪阳合上材料,神情凝重。
“有了这个,我们可以在发布会上直接点名。”
“不只是发布会。”她说,“我要让这份资料进教材。”
他看她。
“十年后,还会有人学这门课。”她说,“我不想让他们只记住一个失败的女人,或者一个倒下的商人。我想让他们知道,曾经有人选择站出来。”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材料小心收好。
车子启动后,她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
心跳有点快。
记忆回响突然启动。
画面是三年前的一间办公室。她坐在桌前看报表,任远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他说:“B-7项目很干净,完全合规。”
她问:“钱从哪来?”
他说:“基金会拨的款,专款专用。”
她当时信了。
现在她知道,那笔钱根本不是什么专款。
它是骗局的第一步。
她睁开眼。
窗外高楼林立。
“下一个目标是谁?”程雪阳问。
“李兆丰。”她说,“他是最早参与洗钱的人。也是唯一还能开口的证人。”
“他不会配合。”
“他会。”她说,“因为他怕死。更怕死后留下骂名。”
车子拐过路口,驶向市中心。
她的手指无意识按在太阳穴上。
远处一栋大厦顶层,挂着巨幅广告牌。上面是任远舟的脸,配着一行字:“创新引领未来”。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低下头,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按下开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