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录音设备,墙上有监控摄像头。
“材料我们可以接收。”对方说,“但必须确保来源合法。”
程雪阳拿出U盘。“所有文件都经过公证。部分涉及刑事犯罪的内容,已同步抄送公安机关。”
工作人员接过U盘,插入专用电脑。
他开始查看内容。
先是公章鉴定报告,然后是淡马锡撤资的相关邮件,接着是顾南舟提供的原始病历数据。
当他点开洗钱路径档案时,动作顿了一下。
“这份资金流向……”他抬头,“你们能确认真实性?”
“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和跨境汇款记录。”沈知微说,“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提供第三方审计报告。”
对方沉默片刻,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请王处来一下。”他说,“有个重要案子。”
等待期间,程雪阳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们立案。”她说,“然后启动资产冻结程序。”
“任远舟不会坐以待毙。”
“我知道。”她说,“所以他一定会动用所有人脉阻拦。”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知微,我是林婉。”
她没说话。
“我刚接到银行通知,我的瑞士账户被冻结了。”林婉的声音有些抖,“是他干的。他发现我泄密了。”
沈知微看向程雪阳,用手势示意他打开录音。
“你需要帮助。”她说。
“我要见你。”林婉说,“就在你说的那个地方。下午三点,我带着保险柜密码。”
“你能保证没有陷阱?”
“我女儿在发烧。”林婉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想要妈妈抱。”
沈知微握紧手机。
“好。”她说,“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她把对话内容告诉程雪阳。
他皱眉。“太冒险了。她可能已经被控制。”
“但她提到孩子。”她说,“那是她唯一的软肋。她不会拿女儿冒险。”
“可任远舟会。”
她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们没有选择。”她说,“那个保险柜里有他所有的原始账本。没有它,证据链就不完整。”
程雪阳叹了口气。“我去安排人手。”
她摇头。“不能带外人。地点必须保密,行动必须干净。”
“那你打算一个人去?”
“不。”她说,“你跟我一起去。但我们得分开进,分开出。”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她说,“一旦出事,谁都不能承认认识对方。”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王处走进来,脸色凝重。
“材料我们收下了。”他说,“初步判断,符合立案条件。我们会立即上报,并协调相关部门联合调查。”
沈知微点头。“谢谢。”
“但我必须提醒你们。”他看着两人,“这件事牵涉太广。接下来可能会有压力,来自方方面面。”
“我们准备好了。”程雪阳说。
离开监管局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他们没有撑伞,一路走到停车场。
程雪阳钻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她发动车子,调转方向。
雨刷来回摆动,清除挡风玻璃上的水痕。
手机再次震动。
是许清和的消息:“发布会场地确认了。直播设备也到位了。”
她回了个“好”。
然后把车开上了通往城西的隧道。
隧道很长,两侧灯光连成一条线。
她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发冷。
程雪阳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灰色轿车,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