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签字栏写着:顾南舟。
她想起电话里他说的话——他不是值班医生,却被临时叫去见证签字。
为什么是他?
因为她母亲是项目受试者之一?
还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
她正要记录信息,手机震动了一下。
新消息来自周默:【查到了NM-20911003的实际用途。这不是资金清单,是患者编号。系统后台显示,该编号对应一名女性患者,入院编号RHE-8831,姓名:江秀兰】。
沈知微的手指僵住。
江秀兰。
母亲的名字。
她慢慢靠向椅背。
原来如此。
那份所谓的“知情同意书”,根本不是普通医疗文件。它是让母亲成为实验对象的法律依据。而这个编号,是她在整个计划中的代号。
她母亲不知道自己参与了什么。
她签下的,是一份把她推向死亡的协议。
她闭上眼,呼吸变重。
心跳更快了。
记忆回响再次浮现。
画面是三年前医院走廊。她推着轮椅带母亲去做检查。护士接过病历本,在某一页快速翻过。她记得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现在她看清了。
那一页的页脚有一个极小的标记——黑色圆点加字母B。
和项目编号对应。
她睁开眼,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程雪阳看着她。“你还好吗?”
她没回答。
几秒后,她打开邮箱,新建一封邮件。
收件人填了三个地址:许清和、周默、林婉。
主题栏她打了五个字:**启动反制**。
正文只有一句指令:**全面公开B-7项目资料,包括所有患者名单、资金流向、医院审批流程。附加顾南舟证词与原始病历扫描件。发布时间定在明天上午九点整**。
她按下发送键。
程雪阳看着屏幕。“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公开,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我不需要收回。”她说,“我要他们知道,有人记得每一个名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的白板上。
那里写着两行字:
一行是敌人布下的局。
另一行,是她正在写的结局。
她拿起笔,在“最终证据”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然后写下新的一行计划:
1. 联系仁和医院现任院长;
2. 调取B-7项目全部纸质档案;
3. 安排记者现场拍摄封存过程;
4. 确保顾南舟在明日发布前接受采访。
程雪阳走到她身边。“我去联系电视台。”
她点头。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时,她忽然开口:“等等。”
他停下。
她看着桌上那份淡马锡的文件。
“你说他们为什么愿意配合我们?”
他回头。“因为他们也想摆脱控制。任远舟用他们的名义融资,却把钱转去洗白。他们损失了信誉,也损失了利益。”
“所以他们不是正义。”她低声说,“只是换了个对手。”
他没说话。
她走回桌前,把播放器里的SD卡取出来,放进衣袋。
门外传来电梯到达的声音。
她抬头看向猫眼。
走廊灯亮着。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推着快递车经过,停在隔壁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