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内部人员配合,到基金会成为运输通道,再到海外分销网络——这是一张覆盖全球的药品黑市网。
而她的母亲,正是这张网上的牺牲品。
她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阳光照进来,落在桌角的怀表上。
表盖微微反光。
她伸手摸了摸它。
程雪阳站起身。“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把证据交给监管部门,走正式程序。二是直接曝光。”
“选第二个。”
“媒体一旦发布,你就再也无法控制节奏。可能会引来报复。”
“我不怕。”
程雪阳看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有人必须停下。”
程雪阳沉默片刻,重新坐下。他开始整理文件,准备对外发布的材料。
沈知微走到投影前,指着金边仓库的位置。“我要去一趟柬埔寨。”
“太危险。”
“那里有证据。成箱的药还在仓库里。只要拍到实物,就能证明这不是个别事件。”
“我可以派人去。”
“不。我要亲眼看到。”
程雪阳停下打字的动作。他知道她不会改变主意。
“我会安排人接应你。”他说,“周默认识当地记者,可以帮你进入园区外围拍摄。”
“不用外围。我要进仓库。”
“不可能。那里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还有监控。”
“那就制造一次断电。”
程雪阳抬头看她。
“你有计划?”
“等我拿到司法鉴定报告。”她说,“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趁发布会混乱时行动。”
程雪阳手指在键盘上停顿。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任远舟一定会派人盯着发布会现场。所有人都会以为她留在国内。
她偏偏要在这时候离开。
“我能为你做的,是把航班信息隐藏。”他说,“另外,给你准备一个备用身份。”
“够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时,手机响了。
是鉴定中心的来电。
她接起来。
“沈女士,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对方声音严肃,“您提供的用药日志中,氯氮平使用剂量严重超出安全范围。连续七天每日摄入量达到治疗上限的两倍以上。”
“能认定为致死因素吗?”
“目前不能下定论。但我们发现,这些药物的成分比例也有异常。部分批次含有未申报的代谢抑制剂,会加剧肝肾负担。”
“谢谢。”
她挂了电话。
程雪阳已经站起身。
“他们确认了。”她说,“母亲吃的药,是被人故意加了料。”
程雪阳合上电脑。“我马上订机票。”
“不用。我自己去。”
“至少带上防身的东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形录音器。“这个能连上云端。只要你按下顶端按钮,声音会实时传送到我的设备。”
她接过,放进外套内袋。
“如果我没回来。”她说,“把这些资料全部公开。”
“你会回来。”
她没再说话。
拉开门,走了出去。
程雪阳站在原地,打开平板,调出柬埔寨的地图。他在仓库周边标出三个可能的入口点。
然后他点开通讯软件,给周默发消息:“准备应急方案。目标可能单独行动。”
发完消息,他看向桌上仍在闪烁的监测仪。
刚才沈知微摘下它时,最后显示的心率是151。
他把它拿起来,放进抽屉锁好。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大楼。
车内,沈知微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她将U盘插入车载读卡器,打开视频文件。
画面中,一群孩子站在药箱前。
她暂停播放。
手指划过屏幕,放大其中一个箱子的标签。
生产日期:三年前五月十七日。
正是母亲最后一次用药的时间段。
她关掉视频,启动导航。
目的地:机场。
车子汇入主路车流。
她右手放在方向盘上,左手伸进衣袋,握住了怀表。
表壳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