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手还按在桌沿。
“怎么了?”顾南舟问。
她没回答,直接问他:“母亲去世前二十四小时,有没有人换过她的水杯?”
“有记录。”他转身查电脑,“当天下午三点,新来的护工换了杯子和毛巾。她是外包公司派的,名字叫周丽华。”
“能找到她吗?”
“去年车祸死了。电动车撞上货车,当场身亡。”
她沉默。
“你怀疑……”他顿了顿,“有人通过水杯投药?”
“不是怀疑。”她说,“是确认。”
她把刚才看到的画面告诉他。杯底的痕迹,母亲的手势,护士轻描淡写的回应。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他们不想留下注射痕迹。”他说,“口服更容易掩盖。”
她点头。“所以才用那种神经抑制剂。它代谢快,常规尸检很难发现。”
“但现在能查。”他说,“我联系了一位法医专家,他愿意重新评估当年的病理报告。只要有组织样本留存,就能做二次分析。”
“样本还在?”
“在医院冷库。按规保存五年,今年九月到期。”
她看了眼时间。六月十一日。
“还有三个月。”
“够了。”他说,“只要拿到许可,我们就能启动复核程序。”
她把桌上的材料全部收进包里。采购单、监控截图、检测报告,一样没落。
“这些证据,能公开吗?”
“部分可以。”他说,“监控和采购记录没问题。但检测结果涉及医疗隐私,必须由家属申请才能披露。”
“我来办。”
他看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母亲不是自然死亡。”她说,“她是被人用另一种方式,提前结束了生命。”
他没再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U盘,递给她。
“这里面是所有原始数据的加密备份。密码是你母亲生日。”
她接过,放进内袋。
“谢谢你一直留着这些。”
“我不需要谢。”他说,“我只是做了医生该做的事。”
她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叫住她。
“沈知微。”
她停下。
“你母亲走之前,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她回头。
“她说,别让晚晴一个人扛。”
她没动。
“她知道你会回来,也知道你要查什么。但她最担心的,是你查到最后,心里再也没有光。”
她站在门边,手指扣着包带。
然后她开口。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下令换药的人,是不是现在还活着?”
他看着她,慢慢点头。
“活着。而且就在本市。”
她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到了那支录音笔。程雪阳给她的,能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
“我想见他。”她说。
“见谁?”
“那位理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