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掉广播，继续开车。

快到小区时，手机响了。是陆明川。

她接起来。

“晚晴，”他的声音很轻，“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说。”

“那份报表……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有人逼我签字。他们掌握了我妈的病历，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让她用不上新药。”

她握紧方向盘，没说话。

“我知道错了。”他说，“但我真的没办法。”

通话结束。

她把车停好，走进楼道。电梯还没上来，她靠在墙边，抬头看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

画面一闪。

她看见自己低头摸包的动作。

那时她还不知道，包里有一支录音笔，是程雪阳悄悄放进去的。

而那一通电话，被完整录了下来。

记忆消失。

她睁开眼，手指仍停留在口袋边缘。

原来那时候，证据就已经在了。

只是她没听见。

手机又震了一下。

新消息。

【你想知道是谁下令换药的吗】

她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拎起包往外走。

走廊灯光稳定，脚步声清晰。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走出大楼时，风迎面吹过来。她抬手扶了扶耳侧的碎发，目光落在街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上。

车窗降下一寸。

一只手伸出来，轻轻敲了两下车顶。

她认得那只手。

指甲修剪整齐，虎口处有一道浅疤。

那是程雪阳的手。

她穿过马路，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内很安静。他没说话，只是递给她一份文件。

她打开。

第一页写着：关于沈氏基金会资金异常流动的初步调查报告。

落款单位是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审计机构。

“这不是官方渠道出来的。”她说。

“不是。”他回答，“是林婉临走前交给我的。她说，有些账，只能用私账查。”

她快速翻页。

其中一页提到一笔五百万元的转账，时间是三年前五月十七日。备注栏写着“应急医疗支援”，收款方是母亲住院的那家医院下属采购平台。

但平台的实际控制人，是任远舟名下的另一家公司。

“这笔钱本该用于购买进口药。”她说。

“但它进了错误的账户。”他接道。

她合上文件，看向窗外。

红灯还剩二十秒。

她忽然问：“你还记得我妈最后一次见你时说了什么？”

他握着方向盘，眼神直视前方。

“她说，你要帮晚晴，但别让她变成复仇的机器。”

她没再说话。

绿灯亮了。

车子启动。

她低头看着膝上的文件，手指慢慢收紧。

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车窗。

她的影子在玻璃上晃动。

车子拐过第三个路口时，她突然开口。

“我要见那位理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