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录音片段：三年前，她在机场候机，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沈总，药监局回复了。你说的那批药，原厂确认从未出口到中国。备案编号是伪造的。”

她当时正登机，信号中断。

等她落地，助理没再提这事。

她也忘了追问。

直到现在。

画面结束。

她猛地睁眼。

“程雪阳。”她声音很轻，“药监局早就知道那批药是假的。”

程雪阳抬头。

“有人压下了消息。”她说，“不然为什么助理后来不提了？为什么那份邮件第二天就被删了？”

“内部有人配合他。”程雪阳说，“不止医院，连监管环节都被渗透了。”

沈知微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几个名字：李兆丰、陈莉、王姓联络人、药监局……然后画线连接。

“这些人只是执行者。”她说，“真正的问题是，谁给了他们权力？”

程雪阳看着她。

“我要查当年审批特批通道的签字人。”她说，“还有，谁批准了‘远舟医疗援助计划’的资质。”

“这需要调阅政府内部档案。”他说，“风险很大。”

“我不在乎风险。”她说，“只要能证明他系统性造假，我就有办法让他倒台。”

程雪阳停下敲击键盘的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意味着这场仗，不只是为了我母亲。”她说，“是为了所有被换了药的人。”

程雪阳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重新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我有个渠道。”他说，“可以拿到近三年的行政审批记录。但只能看一次，不能下载。”

“够了。”她说，“只要让我看一眼。”

他输入密码，页面跳转。

一份PDF文档加载出来。

标题是《特殊药品进口绿色通道审批台账》。

她凑近屏幕。

快速翻页。

找到那条记录。

日期：三年前十二月十七日。

项目名称：远舟医疗援助计划第一批抗癌药进口。

审批人签字栏，写着一个名字。

她认得这个笔迹。

因为那是她曾经最信任的人之一。

也是把她推向深渊的人。

任远舟。

不仅是他自己签的字。

他还伪造了药监局两位副局长的电子签章。

整个流程，是他一个人操控完成的。

沈知微后退一步。

手指微微发抖。

但她很快稳住。

“把这个打印出来。”她说，“加上海关数据、财务流水、患者用药记录，做成完整证据包。”

程雪阳照做。

打印机嗡嗡作响。

一页页纸吐出来。

她拿起最上面那张，看着任远舟的签名。

三年前，他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这个名字时，眼里没有愧疚。

现在，她要用同一个名字，把他送进法律的审判席。

“听证会那天。”她说，“我要亲自上去陈述。”

“你确定要露面？”他问。

“这是我母亲的事。”她说，“我必须站出来。”

程雪阳没再劝。

他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到底。

文件装订完毕。

他合上文件夹，递给她。

她接过，抱在怀里。

窗外雨停了。

天边透出一点光。

她转身走向门口。

“我去医院。”她说，“顾南舟那边有进展，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程雪阳点头。

她拉开门。

手刚碰到门把手，手机震动。

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顾南舟：【加密分区已破解，发现一份自动备份日志。里面有护士站七天内的全部操作记录，包括被删除的用药变更日志。】

她盯着屏幕。

手指收紧。

“程雪阳。”她回头，“备份里有母亲最后一次用药的原始记录。”

他站起来。

“我去接你。”他说。

她没回答，只是快步走出房间。

电梯门关上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夹。

血色清单。

终于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