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莉低头,没说话。
“你替换了我母亲的药。”她说,“不是一次,是连续七天。每次剂量都比标准低百分之十五。这种药,差一点,就会让身体无法代谢毒素。”
陈莉抬起头。“我不知道那是你母亲……真的不知道。他们只说是个普通病人,让我们配合调整用药方案。”
“谁让你们的?”
“我不敢说。”
“你不说,明天全校师生就会看到你儿子的助学资格被取消的通知。”
陈莉咬住嘴唇。
眼泪掉下来。
“是李兆丰的人来找我。”她说,“他们拿着医院领导的签字单,说这是上级指示。还给了两万现金……我没敢拒接。”
“联系人是谁?”
“一个姓王的男的。每次都是他打电话。”
“照片呢?”
“没有。我们没见过面。”
沈知微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是他吗?”
陈莉看了一眼,点头。“对,就是他。”
照片里的人,站在李兆丰制药厂门口,和任远舟并肩走着。
她收起手机。
“你可以走了。”她说。
陈莉愣住。“你不报警?”
“我现在不需要你坐牢。”她说,“我需要你活着。而且继续上班。”
“什么意思?”
“下周,监管部门会突击检查医院用药流程。”她说,“你要配合调查,把所有经手记录都交出来。包括那些被删掉的备份。”
陈莉脸色变了。“他们会杀了我的。”
“所以你要在我指定的安全屋住七天。”她说,“直到检查结束。”
陈莉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恨我,却还要保我?”
“我不是保你。”她说,“我是要用你,作为证人。”
她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她拨通程雪阳电话。
“拿到了。”她说,“陈莉承认参与换药,指认了李兆丰的联络人。林小满的日记也已移交警方备案。”
“硬盘呢?”他问。
“在顾南舟手里。他正在尝试恢复数据。”
“好。我这边已经联系国际医疗伦理委员会,他们会派观察员参与听证。”
“时间定好了?”
“三天后。上午九点。”
她挂了电话。
窗外雨开始下。
她摸出手里的证物袋,看着那半张烧焦的处方笺。
笔迹清晰。
签名完整。
和离婚协议上的那一笔,完全一致。
她忽然想起母亲最后一次清醒时的样子。
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嘴唇动了动。
她说了一个字。
她一直以为是“疼”。
现在她知道。
是“追”。
追查到底。
她把证物袋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手机震动。
银行通知:【您名下账户收到一笔汇款,金额50,000元,来源:匿名捐赠】
她没点开。
只是锁了屏幕。
然后发了一条消息给顾南舟:
“数据恢复进度,随时告诉我。”
对方回复:
“正在扫描。发现加密分区。可能需要更多时间。”
她回:
“尽快。”
放下手机,她靠向椅背。
雨越下越大。
敲在车窗上,一声接一声。
她闭上眼。
心跳平稳。
记忆没有再响起。
这一次,她不再需要它来确认真相。
她已经握住了证据链的最后一环。
钥匙在她手上。
门,即将打开。
心电监护仪发出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