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
“我会让许清和联系你。”她说,“她会帮你安排证人保护程序。你女儿也会安全。”
她走向绳索。
工作人员拉住她手臂,准备上升。就在脚离地的瞬间,她回头。
李仲文仍站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胸前取下珍珠母贝胸针,用力掰开。里面藏着一枚微型存储卡。
她扔给他。
“里面有三年来的资金流向。”她说,“包括他们怎么一步步吞掉这座楼的。”
李仲文接住。
“还有别的?”他问。
“最后一页。”她说,“你自己看。”
绳索开始上升。
风更大了。她仰头,看见直升机驾驶舱里的影子。那人侧脸熟悉。
程雪阳。
他朝她点头。
她靠在绳索上,闭了下眼。
心跳稳定下来。
72次/分。
和三年前被宣布基金暴雷那天完全一样。那时她在会议室里坐着,听着律师宣读调查结果,一句话都没说。所有人都以为她崩溃了,其实那一刻,她的心跳就已经开始记录真相。
而现在,它终于走到了终点。
她睁开眼。
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起来。街道开始流动,车辆穿梭,人们走向各自的生活。
中环大厦静静立着,玻璃外墙映着初升的太阳。虽然顶层破损,但整体结构仍在。
它没有倒。
但她知道,真正的大厦已经在崩塌。
地下停车场的门打开,几辆黑色轿车驶出。车牌被遮挡,车速很快。
她眯起眼。
其中一辆的后视镜上贴着黄色标签——那是医院停车系统的标识。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程雪阳。
“查一下最近二十四小时,有没有心内科医生离开本市。”
电话接通,对方只说了一个字:“好。”
她挂断,继续盯着那几辆车。
它们拐上高架,往城外方向去了。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母亲住院期间,主治医生换了三次。最后一次是个外地专家,诊断书上写着“突发性心律失常”。
可真正的死因是□□过量。
而□□注射液,需要专业医护人员操作。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心跳再次加快。
记忆回响第六次触发。
画面是医院走廊。深夜。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推着药车走过。他戴着口罩,但走路姿势很特别——左肩微沉,像是受过伤。
他进入电梯,按下负一层。
镜头一闪。车库里,他把药车推进一辆银色轿车后备箱。车牌尾号是583。
画面结束。
她猛地睁眼。
那个背影。
她见过。
在三年前的听证会上,坐在任远舟后排。当时说是私人顾问,没人注意他。
但她记得那肩膀的姿态。
像一只折断翅膀却还在飞的鸟。
她立刻按住耳机。
“程雪阳,帮我查一个人。姓名未知,男性,心外科背景,左肩有旧伤,曾出现在任远舟身边。最近可能接触过□□药品。”
耳机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几秒后。
“找到一个匹配对象。”他说,“林婉的表哥,顾明川。原仁济医院心内科副主任,半年前辞职,现居境外。”
她呼吸一滞。
顾明川。
这个名字和顾南舟只差一个字。
但她知道,这不是巧合。
是刻意安排。
她抬头看向直升机驾驶舱。
程雪阳也正看着她。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
她张嘴,说了两个字。
他点头。
飞机调转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