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不来了。”她往前走,“我要知道每一笔钱的去向,每一个受害者的损失,是谁签的字,是谁按的手印。”
走廊尽头是休息室。
她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沙发,两张椅子,茶几上放着水壶和纸杯。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颜色很暗。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法院后院,种着几棵老树。枝干伸向天空,影子投在玻璃上,像一张网。
程雪阳站在门口,“你刚才在法庭上,是不是看到什么?”
她没回头。
“陪审团那个人……长得像画里的犹大。”
“哪幅画?”
“任远舟办公室那幅《最后的晚餐》。我一直以为是心理暗示,但现在,那个形象出现在真实场合。”
“也许是巧合。”
“我不信巧合。”她转过身,“三年前基金出事,没人报警。监管突然介入,是因为有人举报。当时我就怀疑,内部有第二个知情者。”
“你是说,除了陆明川和任远舟,还有人在布局?”
“不止布局。”她说,“是在等结果。就像坐在餐桌边的人,不动手,只等着分蛋糕。”
程雪阳皱眉,“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他一定掌握了更多秘密。不只是财务,还有你母亲留下的东西。”
她忽然想到U盘。
从包里拿出来,握在手里。
外壳磨损,边缘有些发白。
她记得母亲最后一次见她,把U盘塞进她外套内袋,说:“有些事,不能只靠别人讲。”
那时她不懂。
现在懂了。
不是所有人都想让她倒下。
有些人,一直在等她站起来。
手机响了。
是许清和。
她按下接听。
“我查到‘艺境文化’的实际控制人了。”许清和声音急,“法人代表是个空壳,真正收款账户关联到一家叫‘星辰保理’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大股东——是梁教授的学生。”
“梁文渊?”她问。
“对。但不是他本人持股,是他的助理,姓周。”
她脑子一震。
周默?
那个背着“真相至上”帆布包的年轻人?
她见过他多次,一起开会,一起赶稿,他还帮她整理过发布会资料。
他说他是财经记者。
可一个记者,怎么会那么熟悉数据建模?
她挂掉电话,看向程雪阳。
“我们被盯了很久。”
“什么意思?”
“周默不是记者。”她说,“他是监视者。从头到尾,他都在记录我的行动。”
程雪阳眼神变了。
“你现在联系他?”
“不。”她把U盘放进内袋,扣好西装,“我要看他下一步做什么。”
两人走出休息室。
走廊灯全灭了。
只有尽头一点光。
他们朝光走去。
拐角处,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见他们,那人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把文件夹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
沈知微走过去,蹲下。
拿起文件夹。
封面写着一行字:**关于江晚晴基金案的原始审计底稿(副本)**
她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2021年6月17日。
审计单位:星辰会计师事务所。
负责人签字栏,写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她从未忘记。
是她大学时期的导师。
也是当年推荐她进入基金公司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