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你还没倒下，他不敢让你碰这块。但现在，你的光伏项目被攻击，信托资产被冻结，他以为你已经没精力顾及其他。可他不知道，你母亲的事会把你带回这条线。”

她走到投影前，手指划过地图上的红点。

“这些药害了多少人？”

“保守估计，超过四万人。”他说，“已经有三个国家出现集中性不良反应报告，但都被压下来了。药厂否认生产责任，说流通环节出了问题。而流通公司，早就注销了。”

她收回手。

“我要把这些全部公开。”

“你知道后果。”他说，“不只是任远舟，还有他背后的人。一旦曝光，整个链条上的利益方都会反扑。媒体会被施压，证据可能被定性为‘商业纠纷’，甚至有人会说你是报复。”

“我不在乎。”她说，“他们用假药换命，我就用真相换审判。”

他看着她。

片刻后，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我在瑞士银行拿到了一段内部通话录音。是林志成和任远舟的对话。时间是去年十月。他们提到一个代号‘红链’，指的就是这个走私网络。还提到了下一个目标——南美某国的国家医保招标项目。如果成功，未来五年，他们的假药将直接进入公立医院系统。”

她接过耳机。

录音里，任远舟的声音很平静。

“只要控制住审批人，流程就能走通。记住，别贪。一次只换一批，慢慢来。等他们依赖这个渠道，就再也甩不掉了。”

她摘下耳机。

“把这个交给许清和。让她准备报道。”

“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让所有买过这些药的医院、诊所、患者家属，都收到一份清单。”她说，“上面写清楚药品名称、批次、购买时间、可能的风险。我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用了什么。”

“这会引发恐慌。”

“那就让他们恐慌。”她说，“总比无知地死掉好。”

他没再说话，开始整理资料。

她走到窗边，外面天已经黑了。城市灯火一片，车流不断。她想起母亲最后一次清醒时的样子，轻轻握住她的手，说：“你要好好活。”

她闭了下眼。

再睁开来时，眼神更沉。

“程雪阳。”

“嗯。”

“联系国际药监组织。我要申请紧急通报机制。要求全球范围内的药品追溯审查。”

他抬头。

“你确定要走到这一步？”

“我从三年前就该走这一步。”她说，“现在只是补上。”

他开始操作电脑。

几分钟后，一封加密邮件生成，附件包含海关数据、资金流向图、医生联络记录、录音文本和十四起异常运输的完整链条。收件方是世界卫生组织药品安全司、国际刑警经济犯罪组、以及五个主要受害国的卫生部门。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

“还有一件事。”她说。

“你说。”

“查一下‘红链’有没有分支线路。我怀疑他们不止做抗癌药。”

他重新调取数据，按关键词筛选。几分钟后，一组新的编号跳出来。

“镇痛类药物。”他说，“特别是术后强效止痛剂。最近三个月，有大量同类药品从同一渠道流出，目的地包括美国边境口岸和中东难民营。”

她盯着屏幕。

那些数字像血一样刺眼。

她拿出手机，拨给许清和。

“发布会加一项内容。”她说，“明天上午十点，市立医院门口。主题是‘你吃的药，真的能救命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你有把握？”

“有。”她说，“我会让所有人看到那份清单。”

她挂了电话，转身看向投影墙。

红色标记越来越多，连成了网。

她的手指缓缓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