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账本之所以能留存,不只是因为顾南舟冒险保存,更是因为林婉早就布下了后手。她一边配合任远舟维持表面合作,一边悄悄留下反击的证据。
风更大了。
一名记者问:“沈女士,你现在想对全球消费者说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镜头。
“我不是来求信任的。”她说,“我只是来还一个公道。我的产品有没有毒,数据说了算。我的人有没有罪,事实说了算。”
她合上电脑,示意团队收拾设备。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快步走来,手里拿着U盘。她直接冲到沈知微面前,把U盘塞进她手里。
“这是最后一块拼图。”她说,“我是绿标实验室的前技术员。任远舟不仅改了你的报告,他还系统性篡改了过去五年所有竞争对手的数据。这里面有全部记录。”
沈知微接过U盘,触感冰凉。
她问:“为什么现在才交出来?”
女人苦笑:“因为我儿子得了重病,需要用光伏供电的家庭医疗设备。我看到新闻说你的产品有毒,差点就把机器拆了。”她声音低下去,“我不想让孩子死在一个谎言里。”
周围的人都静了下来。
沈知微把U盘放进衣兜,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向车边,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天空开始下雨,细密的雨丝落在墙上,冲淡了涂鸦的颜色。她拉开车门,正要坐下,手机又响了。
是周默的消息:“国内三大门户网站已撤下EON的新闻稿。微博热搜第一是#还沈知微清白#,阅读量破二十亿。”
她没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
坐进驾驶座后,她做了个深呼吸。左手按了按太阳穴,那里隐隐发胀。
她插上U盘,打开电脑。
文件夹名叫“归档”。
里面是上百个加密文档,按时间排序。她点开最近的一个,标题是《远舟资本-环保造假全记录》。文档末尾附了一张表格,列出十二家被陷害的企业,其中七家已经倒闭。
她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心跳升到120。
画面闪现。
母亲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她握住沈知微的手,嘴唇动了动。这一次,声音清晰了一些:“别……别让他们……定义你。”
画面断了。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彻底清醒后的平静。
她启动远程会议系统,拨通程雪阳和许清和的号码。
“准备起诉。”她说,“不只是EON,是整个造假链条。我要让每一家受害企业都站出来。”
程雪阳在屏幕那头问:“包括陈茂宇吗?他也在名单上。”
“包括他。”她说,“谁参与过,谁就得面对。”
许清和插话:“媒体这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全国三十家主流平台愿意联合报道。”
“不够。”她说,“我要全球直播庭审过程。让所有人看到,什么叫作假的代价。”
她说完,挂断会议。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车顶。
她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空地。
后视镜里,那段柏林墙渐渐模糊。投影仪还留在原地,电源没关。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行未发送的邮件草稿。
标题写着:致所有曾被谎言击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