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他苦笑,“可我已经逃了三年。这一次,我不想跑了。”
沈知微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
“你还记得我妈最后一次清醒是什么时候吗?”
他愣住。
“她问我,‘晚晴,你会原谅他们吗?’”她说,“我没回答。我说我只想让她好起来。可她看着我,说‘原谅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你自己。’”
李仲文低下头。
“我现在才明白这句话。”她说,“但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原谅任远舟。你们不配。可我不想再被你们困住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A4纸,打印件。递给他。
“这是你名下所有资产的冻结令。”她说,“法院今天签发的。包括你在新加坡的房产、瑞士的信托基金、还有你太太持有的离岸公司股份。你逃不掉了。”
他接过纸,看了一眼,手微微发抖。
“你早就准备好了。”
“三年前就开始了。”她说,“你每走一步,我都记着。你每一次撒谎,每一次回避,我都听着。我的心跳一直在提醒我该记住什么。”
他抬头看她。
“那你为什么还要上来?”
“因为我想听你说实话。”她说,“不是对媒体,不是对律师,是对我说。你欠我一句真话。”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是我联系了任远舟。”他说,“三年前,我主动找的他。我说我可以帮你倒掉,只要你保我一条路。他说可以。条件是,我要配合他做局,还要切断你所有的外部支援。我答应了。”
风更大了。
纸张在他手中抖动。
“我后悔了。”他说,“在我女儿发烧住院那天。医生说她可能有先天性心脏病。我抱着她,突然想到你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才知道,有些代价,永远还不清。”
沈知微看着他。
心跳慢慢降下来。
“你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了。”
“我知道。”他说,“可我还是说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沈知微。”他在后面叫住她。
她停下,没回头。
“如果重来一次……”他说,“我不会签那份合同。”
她没说话。
几秒后,她继续往前走。
安全通道的门被风吹得晃动。她拉开门,走进去。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她没回头,也没停下。
楼梯间的灯一闪一闪。她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和心跳声重叠在一起。
走到二十层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是许清和的消息:“中环大厦抵押权已解除,产权转入公益基金会名下。新闻稿两小时后发布。”
她收起手机,继续往下走。
十五层。
十层。
五层。
门开了。大厅里有人在说话。保安在打电话,说顶楼窗户破了,怀疑有人闯入。没人提到李仲文。
她穿过大堂,走出旋转门。
阳光照在脸上。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贴着一张薄薄的录音芯片。刚才在楼上,她靠近李仲文说话时,已经启动了记录。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中环大厦静静立着。顶层那扇破窗像一道裂口,却没有倒塌。
车子驶离路边。
下一秒,后方传来轰鸣声。
她从后视镜看到,一块外墙板脱落,砸向地面,扬起一阵烟尘。
车继续向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