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他。
“这不是我写的。”他说,“那天我值班在手术室,连续做了三台介入。监控可以证明。”
他点开一段视频。
时间是当天下午两点三十五分,手术室内部。他穿着手术服,正俯身操作仪器。全程未离开。
“有人冒用我的签名。”他说,“系统权限被盗用。我查过登录IP,来自院外,用的是虚拟通道。”
沈知微盯着那份医嘱。
心跳第三次加快。
记忆回响出现。
画面——半年前,她在一家诊所找老医生咨询母亲病史。对方翻出一份旧资料,说:“那种药,我们早就不敢用了。它不光伤肝,还会掩盖真实病情。”
她问:“谁会特意用这种药?”
老人摇头。“除非不想让病人活下来。”
画面消失。
她的手慢慢握紧。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她说,“是计划好的。”
顾南舟点头。“换药只是最后一环。前面还有铺垫。”
他调出另一份记录。
母亲入院第一周的检查报告全部正常。但从第十天开始,肝功能指标缓慢上升。主治医生建议做进一步筛查。
第二天,检查单被取消。
理由是“患者家属表示暂不进行侵入性检查”。
签字人是陆明川。
“他当时已经和任远舟联手。”沈知微声音很轻,“他们不需要我母亲活着查出真相。”
房间里安静下来。
顾南舟把硬盘收好。“这些证据,我能交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沈知微看他。
“公开的时候,不要提医院的名字。”他说,“当年愿意帮你的医生不止我一个。他们还在里面工作。”
她沉默几秒,点头。
“我可以隐去机构信息。”她说,“但不会删掉事实。”
顾南舟松了口气。
他把硬盘推到她面前。
“还有一件事。”他说,“李梅辞职前,留了个包裹给护士长。没写地址,只说‘如果有人问起江晚晴的事,就交给她’。”
沈知微抬头。
“包裹呢?”
“护士长退休了。住在城南养老院。我已经联系她,她说等你亲自去拿。”
沈知微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
顾南舟没拦她。他看着她拿起包,走向门口。
“沈知微。”他在她身后叫住她。
她停下。
“你母亲最后清醒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她转过身。
“她说,别怪阿川。他也是被人逼的。”
沈知微没动。
“我没告诉她你是谁的女儿。”顾南舟说,“但她好像知道。”
沈知微低头看了眼手表。
时间是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她走出医院大门,风吹起她的衣角。街对面有个便利店,亮着灯。她穿过马路,买了瓶水。
拧开喝了一口。
心跳还在跳。
记忆回响又一次出现。
画面——母亲躺在病床上,眼睛睁开,手轻轻动了一下。她靠过去,握住那只手。
母亲嘴唇动了动。
她说了一个字。
不是“疼”,不是“水”。
是一个名字。
“舟”。
沈知微猛地睁眼。
水瓶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滚了几圈。
她站在原地,呼吸变重。
舟。
不是顾南舟。
是任远舟。
母亲认识他。
不止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
她转身往回走。
医院大楼在黄昏里显得安静。
她拿出手机,拨通程雪阳的号码。
电话接通。
她开口就说:“我要查任远舟2019年之前的医疗合作项目。”
“特别是和肿瘤科、临终关怀相关的。”
“还有,”她顿了一下,“查他是否曾以私人名义资助过任何患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发现了什么?”
她看着医院入口的玻璃门。
那里映出她的脸,苍白,眼神发直。
“我发现我母亲死前,喊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