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母亲最后一次清醒时的样子。她拉着她的手,说:“别为我毁了你自己。”
原来那笔钱,是用她的失败换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心跳又快了几分。
记忆回响再次浮现——医院缴费窗口,工作人员打印收据。她接过单子时,听见后面有人低声说:“这笔账记在远舟头上,别让病人知道。”
那时她以为只是内部流程。
现在她懂了,那是掩盖。
她抬起头,看着李仲文。“你们用她的命来压我,是不是觉得我很软弱?”
“我只是告诉你事实。”他说。
“那你再听一个事实。”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是昨天晚上拍的,对面楼的监控截图。画面里,李仲文的手下正从保险柜取文件,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你派人去拿清算协议原件的时候,忘了关灯。”她说,“这栋楼的玻璃是反光的。我在对面租了房间,盯了三天。”
李仲文盯着照片,眼神一紧。
“你非法监视?”他声音沉了下来。
“我没有进过这栋楼。”她说,“我只是看了公共视野里的影像。和你偷翻我家抽屉不一样。”
他猛地抬头。
沈知微继续说:“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书房抽屉里的铁夹吗?那个凹痕,我一直留着。昨天我比对了,和你手上这份复印件的装订孔完全吻合。你们不仅换了文件,还用了我的私人用品做标记。真是贴心。”
李仲文的手慢慢握紧。
“你想怎么样?”他问。
“很简单。”她说,“把这份抵押合同交给我。当着我的面销毁备案记录。否则,明天早上八点,全网都会看到你如何替任远舟清理证据。”
“你没有权力这么做。”他站起来,声音提高,“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被除名的基金经理?一个靠偷拍和威胁活着的女人?”
沈知微没动。
她只是把手伸进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纸已经换好了,她不会发现。”
是财务总监的声音。
也是三年前,她录下的第一段证据。
李仲文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那支录音笔,像是看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这不可能……那段录音早就被删了。”
“删不掉。”她说,“我存了三份,一份在瑞士银行的保险箱,一份在许清和的记者协会档案库,还有一份,寄给了梁教授。”
她看着他,“你们以为我孤军奋战。可你们忘了,有些人,从来就没真正离开过我。”
李仲文站在原地,手指掐进了掌心。
沈知微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抵押合同。她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再撕成四片。
纸屑落在地毯上。
她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她停下。
“告诉任远舟。”她说,“下次想用我母亲压我,先问问她会不会原谅你们。”
她开门出去。
走廊灯光照在她的背影上,拉得很长。
电梯还在原位。她走进去,按下B1。
数字开始下降。
就在门即将关闭的一瞬,李仲文冲了出来。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视频预览。
画面里,是她母亲躺在病床上,呼吸机发出规律的滴声。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近,低声说:“药量调整过了,撑不过今晚。”
沈知微的手停在关门按钮上。
她没有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