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声音很稳。“我不是为了毁掉谁而来。”她说，“我是为了让一个被抹去的人重新被看见。”

法官敲槌，开始宣读判决书。

“被告人任远舟，犯诽谤罪、操纵证券市场罪、行贿罪、洗钱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涉案资产依法追缴，不得上诉。”

话音落下时，任远舟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栏杆，手指用力到发白，却没有再说话。法警上前，示意他起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戴上眼镜，转身往外走。

经过沈知微身后时，他脚步一顿，肩膀微微抖动。下一秒，他继续往前，被带出法庭。

她没回头。

程雪阳坐到她身边，沉默了一会儿。“接下来呢？”

她合上文件夹，把照片收好。站起身，走向出口。

阳光从法院大门外直射进来，照在台阶上。她停下片刻，抬眼看去。外面站满了记者，摄像机对准门口，闪光灯已经开始闪烁。

“该说的话，”她说，“现在可以公之于众了。”

她迈出第一步，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人群骚动起来，话筒往前伸。她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停下。

一名记者大声提问：“沈女士，您觉得今天的结果是公正的吗？”

她刚要开口，眼角余光瞥见右侧树荫下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捏着一支笔，正无意识地转动。是陆明川。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收回视线，面对镜头，说：“法律给出了答案。”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刹车声。一辆黑色商务车疾驰而至，在法院门口急停。车门打开，两名穿制服的人架着一个人下来。那人头发凌乱，右手小指缺失，正是陈茂宇。

他挣扎了一下，吼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和他是一起的！我知道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