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沈知微站起身,声音平稳,“顾南舟医生保存了原始病历,护士站的日志也有你派人进出的签名。你以为没人记得,但有人记住了。而我,现在全都听见了。”
法庭里一片寂静。
任远舟的律师急忙站起来:“法官,这属于毫无依据的指控!原告不能凭空捏造医疗事件!”
法官敲了下法槌:“原告,请就现有证据陈述,不要引入未核实信息。”
沈知微坐下,没再看任远舟。
但她知道,这句话已经扎进去了。
第二次休庭。
程雪阳在复印机前等文件,沈知微笑笑:“你发现没有,他每次听到母亲的事,手指都会抖一下。”
程雪阳点头:“心理弱点。他可以装冷静,但涉及家人死亡,控制不住。”
“那就再加一把火。”
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顾医生,之前您给我的那段音频,能不能再发一遍?就是护士交接班时录到的那句‘药量调整按任总意思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发给你了。”
文件下载完成,她把手机递给程雪阳。
他听完,眼神变了。“这段要是交上去,他连最后的退路都没了。”
“那就交。”
开庭铃响。
程雪阳向法庭申请补充证据。法官同意。
新的录音播放。
女声模糊但清晰:“……吗啡增量百分之三十,是任总亲自批的?”
男声:“说是家属同意,其实没人签字。”
停顿。
“可病人本来能撑两周,这么一调,当天就……”
声音渐弱。
法庭里有人吸气。
任远舟站了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了一段距离。
“这不是真的!这是伪造的!我从来没让人调药!”
法官严肃:“被告,请控制情绪。法庭会依法核实每一条证据。”
任远舟喘着气,手指抓着桌沿,指节泛白。
他的律师赶紧拉他坐下,低声说了几句。
程雪阳合上电脑:“我们还有更多。包括您通过艺术品拍卖洗钱的交易记录,您妻子林婉转移资产的加密账户路径,以及您指使水军抹黑原告的付款流水。每一份证据,都环环相扣。”
他看向沈知微。
她点点头。
程雪阳最后说:“这不只是商业纠纷。这是一个人用权力、谎言和背叛,毁掉另一个人的人生。但现在,所有声音都回来了。”
法官宣布:“今日庭审结束。关于新增证据,法庭将组织专项审查,下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
众人起身。
沈知微收拾包时,看见任远舟被人扶着走出被告席。他的背有点弯,手杖也没拿稳,差点摔了一下。
她没说话,跟着程雪阳往外走。
法院门口,雨已经开始下。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半降。驾驶座上的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迅速发动车子离开。
沈知微站在台阶上,雨水打湿了她的袖口。
程雪阳递来伞:“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顾南舟时说的话吗?”
她接过伞,没撑开。“我说,真相不会自己走出来。”
“现在它走出来了。”
她看着远处的车尾灯消失在雨幕里,把手伸进包里,摸到了那个银色U盘。
指尖传来一点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