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笑了下。“你知道吗,我现在去财经圈跑新闻,别人提到你,不再说是那个‘有问题的女人’,而是说‘沈知微那样的人’。”
她没回应这话。
窗外阳光移过桌面,照在她的手背上。她抬起左手,看了看腕表时间。
四点十七分。
她起身走到会议室,打开投影仪。屏幕上跳出即将使用的演讲PPT首页,标题是:“透明,是最好的防御。”
她一页页检查内容。数据准确,逻辑清晰,没有任何情绪化表述。最后一张是合作倡议书草案,邀请业内企业共建信息披露标准。
周默在一旁坐下。“这场发布会后,你会更难躲开公众视线。”
“我不需要躲。”她说。
“可总会有人不服气,想找麻烦。”
“让他们来。”她说,“只要他们敢说,我就敢拿证据回。”
她合上笔记本,走向窗边。城市依旧喧嚣,楼宇之间信号塔闪烁着微光。她知道那些看不见的地方,仍有暗流涌动。
但她也知道,有些人已经开始站出来。
当晚八点,周默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某知名投资人公开转发了她的演讲预告,并附言:“三年前我投了反对票,今天我想说,我错了。请让我加入你的新基金。”
底下评论迅速刷屏。
有人跟评:“我也想投。”
还有人说:“能不能开放小额认购?普通人也想参与一次正确的选择。”
沈知微看完,放下手机。
她走到办公室角落的置物架前,取出一只旧怀表。表壳有些磨损,打开时发出轻微咔哒声。她将耳朵贴近,听不到声音,却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传来。
那一刻,她看见母亲躺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
听见她说:“你要好好活着。”
她闭了会眼,再睁开来时,眼神更稳。
第二天上午九点,医疗峰会新闻发布厅外排起长队。记者们举着摄像机守在入口,人群中有投资人、学者,也有普通市民。
主持人宣布第一位发言人登场。
沈知微从后台走出,身穿米白色西装套装,胸前别着珍珠母贝胸针。她步伐平稳,目光直视前方。
台下响起掌声。
起初零星,随后越来越响。
她走上讲台,放下文件夹,抬头看向全场。
“各位好。”她说,“我是沈知微。”
话音落下,台下一名记者突然举起手机,屏幕朝向她。
那是三年前一则旧闻截图:标题写着“基金经理涉财务造假,致千名投资者受损”。
全场安静下来。
她看着那块屏幕,没有回避。
“这则新闻发布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她开口,“当天晚上,我母亲因心力衰竭去世。她在临终前,没有等到我说一句‘我没做错’。”
她停顿一秒。
“今天我不是来纠正一条新闻的。”她说,“我是来证明,一个人哪怕被全世界误解,只要不做亏心事,就总有站在这里说话的一天。”
台下有人低头擦拭眼睛。
她伸手按下遥控器,大屏幕切换成一组图表:历年项目收益率、资金合规审计结果、第三方尽调评分。
“这是我过去三年做的所有事。”她说,“它们不会说话,但它们都在。”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持久。
她站在台上,没有笑,也没有退后。
一名记者站起来提问:“您经历了这么多打击,有没有恨过那些造谣的人?”
她看着对方。
“我只关心真相能不能被看见。”她说,“至于其他,交给时间就好。”
记者还想问什么,但她已转身走向后台通道。
通道尽头有扇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她伸手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