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办法——查他们的审计报告提交记录。这类信托每年都要向开曼金融局报备一次独立审计结果。如果我们能拿到编号,就可以逆向追踪托管合同编号。”
“谁负责审计?”
“普信会计师事务所,总部在新加坡。”
她记下这个名字。
这时手机震动,周默发来一条新消息:“海澜资本的母公司是‘远洋控股’,而远洋控股的唯一股东是一家叫‘蓝湾咨询’的BVI公司。奇怪的是,这家公司从未申报过任何业务收入,却在过去两年向星汇国际支付了超过八百万美元的服务费。”
她盯着这串数字。
八百万美元,不是小数目。这笔钱不会无缘无故支出。
她再次闭眼,心跳加速。
记忆回响再次启动。
画面跳到两年前的一次行业论坛。她站在后台等发言,听见任远舟和陈茂宇低声交谈。
任远舟说:“托管费贵是贵,但安全。只要合同在星汇手里,谁也查不到底层资产。”
陈茂宇问:“万一出事呢?”
“出事也没用。他们的合规系统自动响应,七十二小时内启动资产重置程序,所有账户切换到备用实体。”
她猛地睁眼。
资产重置。
这意味着,只要触发某种条件,现有的账户就会被废弃,资金转移到新的壳公司名下,整个链条重新洗牌。
她立刻打电话给程雪阳。
“他们有应急机制。”她说,“一旦察觉调查逼近,会在三天内转移全部资产。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拿到托管合同编号。”
“我已经在联系普信事务所的合伙人。”他说,“但对方要求正式法律函件才能提供信息。”
“发。”她说,“用我母亲生前设立的公益基金名义申请,理由是‘历史资金流向追溯’。那个基金还在运作,有跨境查询资格。”
“好,我马上准备。”
她挂了电话,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上,一辆快递车缓缓驶过,车灯划破夜色。她看着那道光移动,直到消失在路口。
她的手按在胸口,珍珠母贝胸针冰凉。
这里面存着最后一段录音。
不是李仲文的,也不是任远舟的。
是陆明川在离婚当天说的话。
他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但我不能说出来,他们会杀了我。”
当时她以为他是懦弱。
现在她懂了。
他不是怕死。
他是真的看见了什么。
她转身回到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黑色U盘。这是顾南舟交给她的,里面是母亲住院期间的部分原始病历数据。她一直没来得及细看。
她插上U盘,点开文件夹。
第一个文档是化验单扫描件。
患者姓名:江玉兰。
检测机构:仁济国际医疗中心实验室。
检测时间:三年前六月十七日。
她往下翻。
第二页是用药记录。
其中有一行标注为“特殊营养支持剂”,剂量极高,持续使用长达两个月。
但这药根本不在医院常规采购清单里。
她复制这一行信息,新建邮件,发给程雪阳。
“查这个药。”她在正文写,“看看是谁签批的,钱从哪个账户出的。”
她知道,母亲的死因从来不只是病情恶化。
有人让她活不下去。
而现在,她终于摸到了那根线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