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翻到背面,对着灯光。
纸张是新的,但印章的油墨还没完全干透。这种级别的伪造,连基层办事员都能看出来。
她把文件还回去,“法官,我请求将这份材料列为虚假证据。它不仅编号与官方登记不符,而且出具单位的签发权限已于两个月前被收回。”
法官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会儿,又叫来书记员核对数据库。
结果很快出来——无此编号记录。
法庭安静了几秒。
李仲文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法官合上文件,“被告方提交虚假材料,妨碍司法程序。本庭将依法上报,建议立案调查。关于本案主诉,现作出如下裁定:被告李仲文在签订合同时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构成违约。原告沈知微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具体金额由双方在十日内提交明细,逾期由法院酌定。”
他说完,站起身,“休庭。”
书记员关闭录音,收拾东西离开。
李仲文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假文件,指节发白。
沈知微拿起包,站起身。
“你知道吗?”她走到门口,停下,“我本来不想走这一步。我可以私下和你谈,让你体面退出。但你非要逼我上法庭,还想用一张假文件蒙混过关。”
他没抬头。
“现在你不仅丢了项目,还要面临伪证调查。银行不会再给你放款,合作方也会撤资。你手上最后一个现金流,断了。”
他终于开口,“你非要把人往死里逼?”
“是你先动手的。”她说,“去年你找人散播我团队管理混乱的谣言,害我丢了两个投资方。上个月你还让水军翻出我母亲的病历,暗示我有家族精神病史。这些账,我没算,是因为我不想浪费时间。”
她顿了顿,“但现在,结束了。”
她走出法庭,走廊灯光明亮。
外面天还没黑,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她拿出手机,拨通程雪阳的号码。
“法院判了。”她说,“他败诉,还要被查伪证。”
“接下来呢?”他问。
“我去趟银行。”她说,“冻结他名下所有关联账户。然后联系媒体,把判决书发出去。”
“你不怕他狗急跳墙?”
“他没牙了。”她说,“连咬人的力气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你下一步去哪?”
“回办公室。”她说,“还有事没做完。”
她挂掉电话,走向电梯。
大楼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司机站在车旁抽烟。她走过时,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她没停步。
走进地下车库,刷卡启动车子。车内很安静,她把包放在副驾,摸了摸胸口的珍珠母贝胸针。
里面藏着一段录音。
不是这次的。
是三个月前,她在一次饭局上录下的。李仲文喝多了,说起怎么用空壳公司转移资产,怎么让员工签阴阳合同。当时她以为只是酒后吹嘘。
现在,它有了新用途。
她发动车子,驶出车位。
前方路口亮起绿灯。
她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