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她忽然问。
“什么?”
“你现在跟他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她说,“他又有了新女人,你还替他挡事?”
林婉沉默了几秒。“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账户里的钱被冻了。”她说,“不止一笔。上周从苏黎世过来的那笔,八百二十万,是不是也没到账?”
电话那头呼吸明显变重。
“你怎么知道这个?”
“因为我在查。”她说,“查所有被拦截的资金流向。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凡是经过第三国中转、又和任远舟有关联的账户,都会被标记为‘高风险’。包括你的。”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早就该知道他会这样对你。”她说,“他利用你,就像利用所有人一样。你以为你们是同盟,其实你只是他的工具。”
林婉没反驳。
过了几秒,她说:“那你又能帮我什么?”
“我可以让你的钱回来。”她说,“不止这笔,还有你藏在新加坡的那部分。只要你愿意把真实情况告诉我。”
“真实情况?”
“比如,你昨天去地下三层,是不是为了给我递假消息?”
电话突然安静。
林婉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说,声音冷了下来。
“你知道。”沈知微说,“你昨天不是在家打电话。你在远舟资本的通讯室,用加密线路跟我通话。你故意让我听到服务员的事,让我以为你还在帮我。但实际上,你是在确认我的计划有没有漏洞。”
“你疯了。”林婉说。
“我没疯。”她说,“我只是看清了。你不是想逃,你是想两边都抓着。一边骗我,一边骗他。可你忘了,这种游戏,最后活下来的,从来不是中间人。”
“沈知微。”林婉的声音变了,“你别逼我。”
“我已经给你机会了。”她说,“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如果你继续帮他,我不保证你能全身而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全身而退?”林婉说,“你以为你赢定了?你连账户都解不开,还想威胁我?”
沈知微没答。
她只是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
三分钟四十六秒。
足够了。
她挂断电话,立刻给程雪阳发了一条消息:“启动B计划,目标转向陈茂宇。”
然后她打开邮箱,新建一封邮件。
收件人:三位财经记者。
标题:《关于远舟资本与茂宇集团联合操纵监管通道的进一步证据》
附件是一份新的PDF,封面写着“内部参考,严禁外传”。
她没点发送。
而是先把邮件保存为草稿。
她站起身,走出咖啡馆。
街上行人不多。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斜对面的路口,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没有停下,径直往前走。
走到第三个街口,她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不长,出口处停着一辆白色电动车,骑手穿着外卖服,低头看手机。
她走过去,把一张纸条塞进对方手里。
“明天上午十点,把这个送到《财经前线》编辑部,亲手交到王主编手上。不要快递,不要拍照,不要告诉任何人。”
骑手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
她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她拿出那块怀表,放在掌心。
表壳冰凉。
她轻轻摩挲表盖内侧,那里刻着一行字。
心跳开始加快。
记忆回响再次浮现。
画面是三个月前,她在一次行业酒会上,听见林婉对任远舟说:“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但我女儿不能受影响。”
当时她以为那是妻子对丈夫的妥协。
现在她明白了。
那是交易的开始。
她睁开眼,把怀表收回口袋。
手机震动了一下。
程雪阳发来消息:“B计划已激活。陈茂宇的风水顾问今早接到匿名电话,说他办公室的摆件犯了‘血光局’,必须立刻调整。”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车子启动,驶离巷口。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缓缓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