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子碎地的声音一响，闻雪生就冲上了二楼。

他踩着地板上的碎片走到江虞身前，将人上下细细打量一遍，眼里止不住的担忧，“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江虞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催情”两字的威力还在他脑海里回荡，冲击得让他的大脑暂时关闭了语言功能。

当事人沉默着，闻婷更是安静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可她也知道，这是完全瞒不住的。

江虞的脸微微泛红。

闻雪生一怔，心脏砰砰剧烈跳动，他握住江虞的掌心，感受着不断升温的肌肤，半响后，他张了张口哑声道：“江虞，别怕。”

是欲蛊，冷静下来的闻雪生很快就知道了，他冷着脸扫了一眼闻婷。

“不管我的事啊，”闻停吓得后退一步，看见紧跟随后也上了二楼的闻萍，立马躲到了她的身后，“阿妈，救我。”

闻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将女儿护在了身后，问：“发生什么事了？”

闻雪生冷笑一声，看着满地乱放的陶罐，厉声质问道：“乱翻别人的东西，你就是这么教她的吗？”

“我不是故意的，”闻婷探出头小声道，“我只是想找找小可爱，那个罐子又不是我打碎的，怪我干什么，是江虞他自己不小心撞到……”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句几乎不可闻，但在场的人还是都听清了。

江虞尴尬地扯了扯闻雪生，解释道：“闻雪生，是我不小心撞到的，对不起。”

“就是嘛，你看江虞都承认了。”闻婷理直气壮地说，“都说了不是我。”

其实只要一看罐子碎掉的地方，就可以知道是谁摔碎的，闻雪生要怪的也并不是这个。

他定定地看着江虞，这人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江虞垂下眼，不与他对视，眼睫轻颤，手指忍不住蜷缩，心里一片燥热。

闻雪生轻叹一口气，握紧了他的手。

算了，这是他们等会儿要关起门一起面对的事，而不是在两个外人面前。

“你们走吧，”闻雪生说，“苗寨的那些事，我明天会去找你。”

“好。”闻萍点头，毫不犹豫地拉着她女儿快速离开。

“噔噔噔——”她们下楼的声音，一步步踩在江虞的心口上，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热，直至“砰”关门声响起，他身形一晃，不得不靠着和闻雪生相牵的手借力站稳。

可身体的变化太过明显，他低头一看，脸色通红，下意识想甩开闻雪生的手，尴尬地只想快速逃离现场。

闻雪生像是猜得到他的想法似的，不仅紧紧拉着他的手，还将人揽入怀里，在他耳边轻声安抚道：“没事的，只是欲蛊发作了而已，这是正常的反应，让我帮你好不好？”

帮？怎么帮？帮什么……江虞一惊，抬起手想推开他，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并非什么都不懂，闻雪生这话里的暗示意味让他惊慌。

可刚推开一点点距离就被闻雪生用力拉回，两个人贴得更近了，胸口相贴，心跳都快交融在了一起。

江虞闷哼一声，又咬住了嘴唇，慌乱地开口问：“你要帮我把蛊虫取出来吗？它刚刚咬了我一口就不见了，是不是在我身体里了？”

“不是，这种蛊虫很特殊，咬完人就会死去，他没有在你身上，不要怕。”闻雪生微微垂眸看着江虞慢慢解释说，“我说的帮你，不是这个，而是……”

“是给我放冷水对不对，对，没错，我洗个冷水澡就好了。”江虞快速地打断他的话，本来该用来推开闻雪生的手，不得不改成抓紧他的衣服来站稳。

他的身体就像误喝了熔浆一样，烫得发痛，汗珠从他额头不断冒出又滑落，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他的衣服就湿透了，他双眼湿润，颤着声对闻雪生说：“求你了……”

闻雪生的手紧了又松，江虞痛苦，他也不好受，可他还是不得不打破他的幻想，残忍地告诉他真相，“冷水是没用的，只有和我……洞房才可以。”

他本来想说更直白粗俗的词，但想到汉人的含蓄，还是微微收敛了一下，用了书本上的说法。

“我就要冷水。”江虞摇头，滚烫的泪珠从他眼角涌出，接连不断。

他本就脸颊红彤，这下一哭，连眼睛也红了。

好可怜。

闻雪生微微一怔，抬手抹掉他的泪水，只好妥协哄道：“别哭，我去给你准备冷水，但是如果冷水没用，你就得听我的好不好？”

江虞热得脑子发昏，也不知道听没听到闻雪生的整句话，只知道他说准备冷水后就晕晕地点头了好几次。

“那你抱紧我脖子，我抱你下楼。”闻雪生怕他下楼梯摔了，引着他的双手抱紧自己的脖子，又微微屈膝，扣着腰将人抱起。

江虞迷迷糊糊地顺着他话，将整个人都交给了他指挥。

说抬手就抬手，说腿夹住就夹住，一心只想快点下楼去洗冷水澡，他快被烫死了。

可等到整个人跨进装满冷水的浴桶里时，他也只是清醒了几分，身体的症状却并没有改善。

“怎么没有用……”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闻雪生漆黑的眼眸瞥了一眼水面，柔声说：“江虞，先出来好不好？泡太久冷水你会生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