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先生把脸埋在你的脖子后面,翅膀缓缓张开包住你的脖子、爬上你的下巴。
“有点痒呀乌鸦先生。”你缩了缩脖子,轻笑出声。
乌鸦先生于是松开了一些翅膀,但还是没有放弃像圈地盘一样包住你的动作。
很暖和呢。
你没有拂开它,仍由它的动作。
就这么安静地过去一分钟后,乌鸦先生终于收起了它巨大的翅膀,黑色的羽毛在灯下泛起瑰丽的异彩。
“你好点了吗?乌鸦先生,一会要下雨了,你先和我一起回家,雨停后我再带你出去找你的主人,好不好。”
乌鸦先生这次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它仰头看了看愈发昏暗的天空,这时再次有一声轰鸣从天边凿下,可这次你没有害怕。
因为乌鸦先生在雷声响起之前,就已经迅速用它温暖的翅膀捂住了你一边的耳朵。
要问为什么另一边的耳朵没有捂住?
因为乌鸦先生不是人,没有办法做到呀。
不过就算这样,在感受到耳边厚实的暖意和乌鸦先生紧张担心的眼神后,你的害怕恐慌就已经全部不见啦。
“谢谢你呀乌鸦先生,你真好。”
乌鸦先生摇了摇头,害羞得用另一边翅膀盖住了自己的脸。
“你好可爱啊乌鸦先生,或许,你考虑换一个主人吗?”
你已经开始思考该给乌鸦先生买一个什么样子的鸟笼了,不对,还是买个栖架吧。
乌鸦先生应该是自由的,不可以被鸟笼束缚。
乌鸦先生没有回答,只是再次轻轻啄了啄你的嘴巴,然后乖乖地站在你的肩头继续注视着你,蓝色的眼睛泛着灯光的暖,在潮湿的空气里湿漉漉地燃烧。
“你是同意了吗?乌鸦先生。”你开心得站了起来,轻快地踮了踮脚。
乌鸦先生还是没有回答,低头用翅膀在身上翻找着什么,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枚戒指,用嘴叼着飞回你的手上,有些笨拙地将它套在了你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欸?这是……戒指?”你低头看着指尖多出的戒指——那是一枚王冠造型的戒指,戒圈是素丽的银白,如一枚低调的铂金权杖,柔软地围在在了你的无名指上。
王冠的中心,是一颗净度极高的硕大钻石,冠鼎嵌入一颗颗幽蓝色的钻石,环伺拱卫,像一簇簇永不熄灭的深蓝火焰,在光线下折射出如宇宙般的神秘光芒。
绝对的忠诚,绝对的占有。
“尺寸刚好欸。”你感叹道。
乌鸦先生点了点头,莫名地,你竟觉得它在微笑。
“乌鸦先生,你……”
咔擦——
刺耳的尖锐声重重地灌入你的脑中,撕开云的白光惨烈地像一只苍白的手,骤然垂在所有人类、所有动物、所有生命体和非生物体的上方,占在绝对的制高点上冷静地审判着世间的一切。
乌鸦先生再次捂住了你一边的耳朵,并抚慰性地啄了啄你的额头、鼻尖和唇瓣,待闪电声散去后,它用翅膀盖住了你的眼睛。
你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柔和的白光,除此之外你什么都看不见了。
几秒后,冷冷的雨滴开始淅淅沥沥落在你的肩头,你的视线终于恢复清明,却发现乌鸦先生已经消失了。
而你的手里,多了一把伞。
“乌鸦先生?”你撑开这把透明的伞,透过薄薄的伞面仰望头顶昏暗的天空,试图从那里面找出一道蓝色的目光。
但什么都没有。
嘀嗒,嘀嗒。
雨越下越大。
该回家了。
……
“kageyama,kageyama,kageyama?醒醒,不要睡在这里,会感冒的,累了的话今天不要训练了,回家休息吧。”
放课后,大地如常来到排球馆的,推开门后,远远得就看到靠在墙上睡着了的影山。
不知为何,他没有换训练服,而是穿着那身黑色制服,蜷缩在墙边,紧紧地抱着一颗排球,皱着眉,整个人散发出肉眼可见的不安。
“大地……前辈?”影山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瞬间清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排球,安静地将它放在地上,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
“kageyama,你怎么……哭了?!”大地急忙安慰:“是因为ih没有进全国大赛吗?那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们还有春高。”
“我……哭了?”影山机械地用手抚在眼下,顺着那道湿润的泪渍,喃喃道:“是啊,我哭了。”
大地简直急坏了,可他没有在口袋里放纸巾的习惯,于是脱下外套递给影山:“用这个擦擦,我们春高还有机会呢,这次一定成功的,sa,接下吧。”
影山摇头。
“那今天你先回去休息吧,kageyama?”
“欸?等一下,你的肩上怎么还有一根羽毛。”大地用手指捻起那根落在影山肩头的纯黑色羽毛。
“刚刚有乌鸦飞进来了吗?”
“不知道。”影山眨了眨眼,盯着大地手中的羽毛,那羽毛竟泛起和他眼睛一样的幽蓝的光。
“是啊哈哈,毕竟你睡着了嘛。sa,那就快回去休息吧。”
“嗯。”影山安静应声,一步步走向门外,脚步有些虚浮,一下踉跄差点摔倒,好在及时稳住。
他站在原地,有所感应地看向窗外。
“你没事吧kageyama?”眼看不对劲的大地跑了过来,拍了拍影山的肩膀,一脸关切。
代替影山回答的,是窗外的雨声。
先是温柔的淅淅沥沥,仅仅几秒后就变了脸色,高高低低一头撞上透明玻璃,如流浪狗的呜咽。
影山走到门边,外边的雨断断续续掠过他的眼睛,他眨不走,最后被淹没了视线,转而仰起脸,摇头用手顺走雨滴,结果手也变得冰冷潮湿。
而他全然无感般用一只扶在额顶,另一只孤零零地垂下,残留的雨水顺着修剪整齐的指甲向下滴滴滴落。
他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雨水从望不到尽头的高空中落下,肆无忌惮地打在他的脸上,像是尖锐的嘲讽,于是渐渐地,他的耳朵也被麻痹。
“是啊,下雨了。”
他闭上眼睛,安静地自言自语。
似一声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