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放学后,到了家属院门口,顾廷之借口买烟支开姬墨,一个人拐到一旁的小巷子里。
烟酒店的招牌就在面前,黑色的天幕下发光招牌边一圈灯带一闪一闪。
顾廷之靠在一边的墙上,悠悠点燃口袋里的最后一只烟,红色的星子在眼前只是一个光点。
他一个人抽了会烟,心里不知怎么的郁结着一口气。
从外面看他顾廷之风光无限,成绩好,样貌不错,身手还好,妥妥的人中龙凤,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生活却常常被一股无力感笼罩。
小时候顾廷之住在省会,一路双语幼儿园,到重点小学,重点初中,家境富裕,父母恩爱,邻居家的小青梅每天都甜甜地叫哥哥,那时候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一切都在他15岁的时候出了岔子,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父母坐的飞机失事,他受到影响中考失利,没能考上原定的学校,每周末寄住在姑姑家,终于在三年后彻底发现了姑姑一家丑陋的嘴脸。
高考没能参加,老天爷在他的第二性别上开了一个巨大玩笑,学业再次搁浅,婚姻也无法自主选择。
就算他复读考上了大学,学费又是摆在面前的一座大山。
况且,目前的这个结婚对象顾廷之是越来越看不透了,甚至让人时不时感到脊背发凉。
烟头从指尖滑落,掉落在地上,顾廷之低下头,用鞋底将其碾灭,于是终于阴影中的最后一点红光也没有了。
也许该更加决绝,从现在开始慢慢和姬墨一刀两断吧,再像现在这样下去,顾廷之甚至不知道下个月还能不能离的了婚。
最后一只烟抽完,顾廷之顺便把烟盒也扔了。
他绕着家属院逛了一圈,街道上的店铺大都歇了业,偶尔还能看到网吧的灯还亮着,到处都是巷子和小平房。
顾廷之越逛越烦躁,干脆还是回了家。
穿过黑漆漆的道路,走过老式居民楼,狭窄的楼梯道没有一盏灯。
顾廷之掏出钥匙打开门。
白炽灯的光线从屋子里照出来,姬墨的妈妈从主卧走出来,手上拿着已经晾干了毛衣,她的脸上是和煦的微笑:“小廷你回来了。”
姬墨在水池边围着围裙洗碗。
顾廷之接过毛衣道谢,走向卧室,他打开手机,点开一个猫咪表情包的头像。
晚上23:01
Wanderer:拉我进微信群
晚上23:02
静静不安静:什么群呀【卖萌】【卖萌】
Wanderer:班级群
静静不安静:行,不过他们在讨论李万澎的事,你先别发言。
“静静不安静”邀请你加入群聊“青春禁忌R18交流群”。
顾廷之在床上坐下,点进章静给他分享的群聊。
“静静不安静”邀请你加入了群聊,群聊参与人还有……
WJK:我去,你们就不好奇那个顾廷之为啥有那么大的能量,说让李万澎退学就退学了
WJK:我有点害怕,班长找的对象是个什么人啊。
晚上23:10
WJK:咋没人吱声,刚才的人呢?
WJK:都睡了?
“焦糖玛奇朵”戳了戳“WJK”
焦糖玛奇朵:看一下我给你发的微信消息。
晚上23:12
WJK:【哭泣】诶哟,顾哥我不知道你来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特厉害
晚上23:13
Wanderer:没事
姬墨:@全体成员明天早读检查《逍遥游》背诵,请各位同学做好准备。
姬墨:@WJK 想多了,李同学是因多次严重违纪,经学校讨论决定的。大家专心备考。
顾廷之抬起头,姬墨正好端着一盘苹果进来,他微微低下头,露出线条优越的侧脸,手中握着手机。
姬墨随手将手机关机,将削好的苹果放在桌子上。
姬墨用叉子叉起一块递给顾廷之,姬墨的脸有些泛红。
顾廷之接过叉子,蹙眉:“你发烧了?”
姬墨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知道,感觉有点奇怪,你帮我看看。”
顾廷之用手背在姬墨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烧的不严重,肯定是下午淋雨着凉了,你到底把李万澎怎么了。”
姬墨低低笑了一声,凑近顾廷之了些:“没做什么,只是问了下他知不知道错了。”
忽然姬墨凑的特别近,鼻子都快贴到顾廷之的颈窝上,顾廷之能非常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柠檬信息素味道。
姬墨的犬齿贴到顾廷之的后颈上,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姬墨:“你——”
顾廷之感觉姬墨自从下午回来之后就有点不对劲,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甚。
他迅速站起身,打开门走出去:“我给你拿退烧药来。”
客厅已经黑了,姬梅去了主卧休息,顾廷之摸了摸自己后颈的腺体,那里之前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了一道月牙形痕迹。
顾廷之倒了点凉水又给杯子里兑了点热水,拿着退烧药来给姬墨吃。
吃完退烧药,姬墨看起来好多了,面色恢复平静了。
平安一夜。
第二天却出现了顾廷之怎么都想不到的情况。
顾廷之在座位上一边做题一边想着如何和姬墨渐渐疏远。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他的新同桌也没之前那么话痨了,自从屈小辰被他爹训了一顿之后看起来蔫了不少。
每天上课不是画画就是睡觉,比顾廷之更像个混子。
顾廷之很满意。
王速转过头来和顾廷之唠嗑:“顾哥你会打篮球不,我们队里还缺个替补。”
顾廷之抬眸瞥了眼他:“不会。”
王速:“不用会,我们几个就是想着找个长得好看镇场,不然自己打有什么意思,还是要吸引点学妹来看才好。”
王速勾了勾手:“我现场教你。”
顾廷之低头做题:“没时间。”
王速的同桌夏佳雪奇了:“喂,王主任昨天不是说不允许高三参加吗,你不怕啊?”
王速得意地晃了晃头:“没事,我运动会的时候请个假,只要他不去看,啥事没有。”
这个时候跑操铃响,同学们如释重负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舒展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