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会”?!
洛时倾的脸色瞬间白了——那是她原本预定今日要乘坐的星舰。
新闻播报还在继续,语速极快:
【……星舰动力舱及生活舱区域严重受损,舱体发生严重泄露,幸得在附近常规巡逻的第二舰队快速反应分队及时赶到,成功驱离袭击者。目前第二舰队已接管现场,正在全力展开人员搜救及损害控制工作……】
客厅里落针可闻。
加里森惊得张大了嘴巴,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地看向洛时倾,又看向蓝天泽。
蓝天泽脸上的慵懒在新闻播报响起的第一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眼,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得指关节微微发白。
【……根据袭击者舰船特征及战术模式分析,初步怀疑此次恶性事件与长期活跃于帝国边境、被定性为星际海盗的“星海清道夫”所为。据悉,该团伙与“星际和平者联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星际和平者联盟”……加里森听过这个名字,那是一个打着“爱与和平”旗号的极端组织,经常在各大星系边境制造事端,是宇宙中几乎所有政权公认的恐怖主义组织。
新闻官后面的话,蓝天泽已经没太听进去。
海盗打劫?不,逐日星周边的武装力量多的吓人,如果是谋财,得不偿失的可能性更大。
可如果是为了害命呢?
想到这里,他霍然起身,走进一个空置的房间,眼神冷得吓人,周身散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低气压。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用自己的最高权限接通了通往军部最高指挥层和议会安全委员会的加密通讯线路。
“我是蓝天泽,目前在逐日星轮休。”他的声音冰冷而强硬,“我申请亲自前往事发空域。我怀疑‘游园会’遇袭并不是普通的海盗打劫,要求介入调查。”
然而,通讯那头的回应来得很快,却是冰冷且程序化的拒绝:
“蓝将军,您的申请我司已收到。但第二舰队已全面接管此事并有效控制局面。该区域属于第二舰队防区,由其处理更为妥当。且您目前处于轮休期间,请相信第二舰队同僚的能力。”
理由冠冕堂皇,态度坚决无比。那堵由规则和权限构筑的无形高墙,瞬间将他的诉求挡了回来。
但军部的回应没有任何问题,抛开他现在正处于轮休期不说,第七舰队确实无权干涉第二舰队辖制区域。强行介入与谋反无异。
蓝天泽盯着通讯屏幕上那冷漠的官方回复,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焦躁。他没有再试图争辩,只是缓缓切断了通讯。
房间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虽然他在其他房间里,但声音还是清晰地传进了加里森和洛时倾的耳朵。
加里森不太明白将军为何发这么大火,吓得大气不敢出。
而洛时倾这边,有节奏的切菜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她站在料理台前,眼神有些飘忽,任水龙头细小的水流冲刷着她的指尖。她的心跳得很快,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沿着脊椎慢慢爬升——那艘星舰,原本应该是她的航程。如果她没有因为蓝天泽那看似无理的纠缠而推迟……
她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那股寒意。
须臾,她深吸一口气,关掉了水龙头,用旁边的毛巾慢慢擦干手,转身走出了厨房。
她的脸色还有些微的苍白,但神情已经努力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她走到蓝天泽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着面色阴沉如水的蓝天泽,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好像在试图安抚蓝将军的情绪:“军部的处理……从程序上看,并没有问题。第二舰队常年负责那片空域的巡逻和治安,他们应对海盗的经验确实更丰富。”
她一边观察着蓝天泽的反应,一边继续道,试图将事件导向一个更“合理”的解释:“也许……真的只是一次巧合,那些海盗有时候疯了,什么目标都敢碰碰运气。逐日星周边的商贸航线油水厚,吸引亡命徒也不奇怪。” 她甚至扯出一个没什么说服力的笑容,“说不定是他们情报失误,搞错了目标价值呢?”
她知道自己苍白的解释有些可笑,但她更不愿意看到蓝天泽因为这件事而跟军部高层杠上,或者陷入某种偏执的猜疑里。
蓝天泽抬眼,那双雾蓝色的眸子深不见底,里面的冰寒尚未完全褪去。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洛时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移开视线,语气却更加坚持:“既然第二舰队已经介入,伤亡情况也控制住了,你就……相信一下你的同僚吧。帝国舰队的能力,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良久,就在洛时倾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蓝天泽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周身的低气压似乎收敛了一些,声音也恢复了往常的平稳:“嗯,你说得对。应该是我太敏感了。”
他像是接受了她的说法,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还顺带伸了个懒腰,仿佛真的放松了下来。他甚至自嘲般地勾了勾嘴角:“大概是轮休太久,有点闲得发慌了。”
洛时倾起身跟着他,同时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虽然她知道以蓝天泽的性子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但至少,表面的冲突被暂时按下了。
“饭还做吗?” 蓝天泽忽然问,话题转得飞快。
洛时倾愣了一下,随即无奈道:“……当然做。”
这顿晚饭最终还是在一种略显压抑和心不在焉的氛围中完成了。洛时倾的手艺相当不错,但三人都吃得有些沉默。加里森更是食不知味,只觉得这顿饭堪比“最后的晚餐”。
饭后,蓝天泽没有再多留,带着加里森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