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绮霞猛然抬眸,便见沈聿谨就立在自己跟前,正垂着眼眸望向自己,又听他和声道,“你倒是乖觉,还知道躲在这儿不出声。方才那一出,要是你给撞上去了,可又有的闹腾了。”
江绮霞忙福身行礼,又轻声道,“奴婢并非有意偷看什么,只是适才正好在此赏花,才无意间撞见了那一幕。”
闻言,沈聿谨遂环顾了一圈,方道,“赏花?是赏这里的美人蕉么?倒的确是开得甚好。”
江绮霞便又福身道,“是了,奴婢还赶着回去将美人蕉的绣样画好,三公子若是无旁的吩咐,奴婢便先告退了。”
“且慢。”沈聿谨道,顿了顿,又看着江绮霞,柔和地说道,“你回针线房,我回幽兰院,这里走过去,正巧顺路。一起走吧。”
闻言,江绮霞暗暗思忖了一番,却并没能思索出什么让自己先开溜的好借口,只得放慢了脚步,跟在沈聿谨身后缓缓走着。
“你方才说要回去画美人蕉的绣样,又是打算绣给谁的?”沈聿谨问道。
江绮霞便道,“回三公子的话,奴婢预备回去画好了绣样,就给老夫人和大夫人各绣一条围脖。”
沈聿谨轻嗯了声,温和地说道,“近来是愈发冷了,围脖倒是御寒的好东西,且是你亲手绣的,自当不一样。”
江绮霞则道,“奴婢定当尽心绣制。”
沈聿谨点点头,道,“你刺绣一向都是尽心尽力的,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二人说着话,已然行至艺绣堂门前,江绮霞遂便同沈聿谨福身告退。不料江绮霞才刚刚转过身去,一阵狂风忽然袭来,刮翻了晒丝线的木架子,眼瞧着木架子就要倒在江绮霞身上了,她压根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木架倒下。
江绮霞以为自己必定要被那倒下的木架砸伤,不曾想自己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来临,而等到的却是沈聿谨温暖的怀抱,自己身上却没有丝毫痛感。是他将她紧紧护在自己的怀中,任由那木架倒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身上。她甚至听到了木头砸在他肩头的声响,而他却只是咬紧了牙,一声不吭地护她周全。
不多时,艺绣堂里的人听见了动静,自是都赶了出来,七手八脚地将那倒下的木架给移开,而沈聿谨则直起了身姿,见怀中的江绮霞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三公子,您的肩可是伤着了?”江绮霞蹙眉,指着沈聿谨的肩头,满目心疼地问道。
沈聿谨却淡淡地说道,“不过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还是快请府医来瞧瞧吧。”江绮霞担忧道。
沈聿谨却摆手道,“不必了,我回幽兰阁上些药便是了。”
言罢,沈聿谨便松开了怀中的江绮霞,快速转身,疾步往幽兰阁行去。
而江绮霞则忧心忡忡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旁的竹韵遂上前劝慰道,“好在那木架不算太重,许是受了些皮外伤吧。你若还是担心,便去我房里取了伤药来,给三公子送去就是了。不过,你可万不能大张旗鼓的去,要等天黑时悄摸地送去才好。毕竟,三公子方才不愿意唤府医来瞧,就是不想将他受伤之事声张出去,没的又叫一众人跟着受罚。你我皆逃不过便罢了,要是真揪出了谁将丝线晒在此处,还伤了三公子,那人怕是连命都保不住。既然三公子欲息事宁人,咱们便不在明面上追究就是了。”
闻言,江绮霞点头称是。
不多时,那倾倒在艺绣堂门前的木架便被收拾妥当了,竹韵便让众人各自归位。
是以,江绮霞也不例外,她回到艺绣堂中,在自己的绣架前坐下,又强迫自己收拾了一番心绪,遂执笔绘制绣样。然则,因着方才那场意外,她终归有些心烦意乱,一连画了好几次,却始终画不出满意的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