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迟妈妈则同鹤鸣说道,“绮霞的确是来库房领取金丝的,无奈库中金丝存量不足,她今日只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鹤鸣便顺势说道,“我们三公子这儿的金丝还不少,今日虽都取了去,却也用不了这许多。绮霞姑娘若是得空,不如此刻便随我去幽兰院走一趟,同三公子言明,或许三公子能答应先匀些金丝给你应应急。”
江绮霞思量了片刻,遂道,“那就有劳了。”
如此,鹤鸣便同迟妈妈告辞,又领着江绮霞出了醉枫阁,往沈聿谨的幽兰院行去。
行至幽兰院,因是鹤鸣亲自将江绮霞领来的,她倒也不必在外等着通传,便可直接随他入了内院。
不过,眼下这光景,沈聿谨却不在堂屋内,而是南书房会客。是以,鹤鸣便领着江绮霞去了东暖阁等候。
入了东暖阁,江绮霞环顾四下,东暖阁内的陈设比较简单,不过是在窗下摆了一张梨木长榻,榻上铺着灰蓝色的褥子,而榻边上则摆着一张檀木的小桌案,小桌案上搁了几本书,大约是三公子常看的吧,既有琴谱,也有棋谱,还有一只紫铜的小香炉。
只是,此刻那紫铜小香炉里却并未焚香,大抵是之前焚过吧,阁中却还留有一丝淡淡的余香,让江绮霞起伏的心绪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多时,江绮霞又听见外头有些动静,东暖阁的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位大丫鬟。
只见这位大丫鬟着了一身菉竹色上衫,手里捧着描金海棠红檀木茶盘,茶盘上搁着一只青瓷茶碗,以及几碟精致的茶点,如桂花糖栗粉糕,菊花酥,松子饼,糖脆梅,秋梨琥珀糕等。
大丫鬟笑盈盈地望着江绮霞,道,“绮霞姑娘安好,我是锦鱼。”
闻言,江绮霞稍稍一愣,她记得绯桃早前曾与自己提过,这位锦鱼姑娘,可是幽兰院的一等丫鬟,幽兰院中的大小事宜皆由她执掌,忙朝她福身行礼,毕恭毕敬地说道,“锦鱼姐姐,安好。”
锦鱼温柔地笑了笑,便将手中的茶碗与点心摆在了小桌案上,又将原本放在桌上的书卷给挪到了榻上,方同江绮霞道,“三公子正在南书房见客,大约还得等上半个时辰。绮霞姑娘不必拘礼,这儿的茶水与点心,尽可随心食用。”
“是,多谢锦鱼姐姐。”江绮霞恭谨道。
锦鱼便又说:“那我就先失陪了,绮霞姑娘自便。”
江绮霞点了点头,目送着锦鱼出了东暖阁,心中却暗暗想着,这位锦鱼姑娘,虽不是生得那种花容月貌,颠倒众生的模样,但不知怎地,她的那张笑颜,让人瞧着就觉得十分舒服,好似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就想要亲近的感觉。
东暖阁的门被合上,阁中再度安静下来,江绮霞望着桌案上的茶水与点心,着实有些饥肠辘辘。但,这是她第一次来幽兰院,故此,她并不太了解这里是否有什么特别的规矩。虽说锦鱼让她不必拘礼,但她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故而,她只管看着茶水与点心发了好一会儿的呆,颇有些‘望梅止渴’的意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至东暖阁的门再度被推开,一阵清新淡雅的兰香随风而入,萦绕在她的鼻息间,令她心旷神怡……
江绮霞抬眸去看,只见来人着了一身玉白色的长衫,胸前有清逸雅致的绣纹,是青绿色的草叶尖上凝着晶莹剔透的白水晶露珠,亦是开在错落草叶间的淡蓝色兰花,以及彩绣的蜂蝶在那花叶丛中翩翩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