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了。”许春梅点了点头,抬手招呼周既明在一旁的凳子坐下,“既明,吃苹果吗?”
许春梅侧身从床头柜里摸出个红色塑料袋,掏出个苹果,又附身在床下的行李包里找小刀。
“阿姨,我自己来。”
周既明蹲下身,利落地从行李包里翻出小刀,顺手拿过许春梅手里的苹果,坐回凳子开始削皮。
不一会儿,他手里的苹果就挂着一串长长的螺旋而下的苹果皮。他小心地把苹果分成三块,先递给许春梅一块,又塞给苏棠一块。
他大口吃起手里的苹果,一边吃一边赞扬:“阿姨买的苹果真好吃,是我喜欢的粉苹果。”
苏棠一脸狐疑,他在长辈面前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这么爱表现?她偷瞄了一眼许春梅,许春梅竟满脸慈爱看着周既明!
周既明这一套卖乖,竟然在许春梅这还挺受用?
苏棠嗤笑了一声,果然是路边野花比较香,对自己女儿都没有这种表情。
周既明趁机跟许春梅提起农贸市场送货的事,拍着胸脯保证:“我那熟人特实在,阿姨您放心。”
苏棠悄悄朝他翻了个白眼,刚刚还揶揄人家年纪大,现在就变成实在的熟人了,真的是张嘴就来。
周既明陪许春梅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见许春梅打了哈欠,他才提出自己还有事要先走。苏棠送他到病房门口就被推了回来。
等病房只剩下苏棠和两位病人时,隔壁床的阿姨笑着打趣:“你这女婿真不错,闺女眼光真好!”
苏棠猛地回头:“阿姨您误会了!”
却听见许春梅轻飘飘地接了一句:“是挺好......要是既明,你早恋我也不反对。”
苏棠睁大眼睛望着许春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真是她妈妈吗?
门外,周既明刚要踏进病房的脚又收了回去,他走出不远又想回来借用个厕所,结果意外听到病房里的对话。
他忍不住抿嘴偷笑,转身离开了病房门,掏出手机给文杰打电话。
*
傍晚时分,苏棠被许春梅催着去医院楼下的银行取钱。取完钱,她把住院要用的部分交给许春梅后,又被催着赶紧还周既明那一千块钱。
“我去学校再还也可以的,不着急。”苏棠想在医院多陪一会儿许春梅。
但是许春梅并不领情:“你赶紧回家收东西,然后去给既明还钱,你俩还可以一起去学校......晚饭你在学校吃,不要在外面吃。”
苏棠觉得非常扫兴,低声嘟囔了一句:“刚刚也没见你赶周既明走......”
她觉得纠缠下去也是热脸贴冷屁股,去门外叫来护工后,便离开了医院。
回到许家早餐店,看到打包整齐的摆摊货品,苏棠叹了一口气。
看来,摆摊大业只能在期中考试后才能开展了。
现在傍晚五点半,走到周既明小区大概需要半小时,他家门口就有去学校的公交车......
苏棠收拾好要带去学校的衣物和书本,心里盘算着路线往楼下走。
傍晚的天蒙蒙亮,落日只剩倦怠的残光。整座城市正焦灼地收缩着,车流和人潮,都在争抢最后的天光赶回家。
苏棠重生后喜欢这乱糟糟的周日黄昏,她总觉得这个时分有点末日狂欢或者说末日逃难的感觉。她重生以来,每一秒内心都充斥着新旧时空交错的混乱感。此刻这种整个世界和她一起混乱的感觉,能稍微扫平她因为内心混乱而带来的不安。
霓虹亮起,苏棠到了周既明的小区门口。
出发前她特意打过电话,电话那头很是吵杂,周既明匆匆甩了句:“那你在小区门口等一下我。”便挂断了。
五分钟过后,周既明从马路对面的公交站下车,朝苏棠小跑过来。
“等很久了吗?”周既明神情有些紧张。
苏棠正想说“没有”却瞥见他嘴角处有些微发红,她警觉地抬眼:“你去哪里了?”
周既明信誓旦旦地说:“我真没去网吧,就在附近转悠而已。”
苏棠见周既明一副坦荡的模样,心里算了一下时间,从医院到网吧再到这里时间确实不充裕,便相信了他的话。
“是不是上次那两个人?”苏棠用手把周既明的脸掰了过来,仔细检查有无别的伤痕,随后抓起他的手腕,“我带你去报警,网吧后巷有摄像头,之前应该拍到他们了,勒索都勒索到家门口来了。”
周既明瞬间僵住,声音发涩:“不是他们......是别人。我去网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