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早点休息,乖”,就很有那种味道。
因为对方房门紧闭,甚至连“工作”的借口都提前找好了,她连理论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干坐在原地,一边生闷气,一边细数他前世的“罪状”,数到最后,却又觉得他其实......挺可怜的。
前世能让周既明对她生闷气的事,从头到尾只有一件——顾野。
她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当年觉得他阴晴不定,其实全是自己误解了他。
不管是车祸前那场争吵时他的死鸭子嘴硬,还是之前无数次莫名其妙躲着她,根源都是同一件事:他在吃醋。
有一回,她没听他的劝,执意要花光生活费跑去另一个城市看顾野打球。他嘴上说着“出了事别找我 ”,结果还是屁颠屁颠跟了去,只是全程绷着张脸。等回来见她因为花光钱连吃饭都成问题,又默默给她塞钱,然后将近一个月不再露面。
她拼命回想以前是怎么哄好他的,却怎么也想不起那样的画面。好像每一次,他都是自己生气,又默默自己消化,然后在某一天突然重新出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待在她身边。
想到这里,心口忽然细细密密地疼了一下。
她起身走向书房,想主动让步一次。手举到门边,却又收了回来。
没法让步。
这个offer她已经应下,毁约就要担责。更何况,她心底里,是真的不愿去周既明的公司上班。
原因很简单,她去别的公司,至少能彻底撇清和前工作室同事关于“商业机密”的无端猜疑。如果真去了他那儿,无异于坐实了那些流言。她不怕自己挨骂,只是不想再听到有人骂他了。
甚至为了避免类似的争议再发生,她这次选的工作,是做合作IP的另一端游戏开发,从根源上就杜绝了项目“撞车”的可能。
一门之隔,里边传来敲代码的声音。
或许他真的有工作要忙,还是不打扰好了。
苏棠回了主卧洗澡。
洗完澡,浑身还蒸腾着水汽,躺到床上时,却忽然觉得那床大得有些......空旷。
这一年多,她其实很少一个人睡了。大三下她就开始外宿,即便被许春梅撞见,也没搬回学校。
她已经习惯有他陪睡了。
她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想找人聊天。程望舒在国外有时差,沈默大概还在加班,室友们也都在忙毕设。聊天的人选,自然而然地,又只剩下那位网友。
她给零号小森发去消息。
【你们见过你们老板生气么?】
和周既明正式确认关系的第二天,苏棠就跟这个素未谋面的网友“自爆”了身份。毕竟她的昵称就是“苏棠宝宝”,对方迟早会知道她的身份就是老板娘。
与其被动掉马,不如主动坦白。没想到对方也很淡定,直呼“抱上大腿了”,还半开玩笑地问会不会因为吐槽过老板而被开除。
她赶紧表示不会,甚至顺势“策反”,说“你以后就是我的眼线,帮我监督他”。
于是,这位网友被她发展成了“线上闺蜜”。一旦和周既明有什么小摩擦,她就像最初那样,拉着对方疯狂吐槽、开炮。
【怎么了,老板生气了么?】
零号小森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丢来个疑问句。
苏棠没多想,直接开始讲来龙去脉。
【我准备去腾宇,你们老板觉得我是嫌弃你们公司,正在生闷气呢。】
手机另一端,周既明看着消息,几乎要嗤笑出声。这女人,空口污蔑人,他什么时候这样说过?这都哪跟哪。
他正想着怎么回复,对面的消息又弹了过来。
【他不知道,我只是不想给别人造谣的资本。之前一起做项目的都觉得他是靠我偷了机密,要是我真去了你们公司,不就坐实了那些谣言?】
【我自己行得正坐得正,不怕人说。可我不想再听见别人骂他了,虽然我去别的地方也不能说明什么,但多少......能洗清一点他的冤屈吧。】
【我还特意选了个多端移植项目,就是不想以后再有人拿我们的关系说事,趁机污蔑他。】
周既明怔在原地。
所以......她并不觉得他抄袭?
【可是我们的项目,确实和其他公司的撞车了。】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几秒,才将这句话发过去。
这是第一次,他对即将收到的回复,怀着的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模糊的期待。
【他不会抄袭。他只是比寻常人......更早看到了未来。他知道什么会火,然后靠自己去实现。这和抄袭,有半毛钱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