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夜没睡的是他,怎么她看起来比他还憔悴?
周既明把一碗醒酒汤推到她面前:“先喝这个,早餐是番茄鸡蛋面。”
整顿早饭吃得异常尴尬。
苏棠忍不住试探:“昨晚......没发生什么吗?”她其实想问,为什么什么都没发生。
周既明低头吃着面,淡淡“嗯”了一声。
“为......为什么?”她不甘心地追问。
他筷子一顿。心里那句“因为膈应”在嘴边转了一圈,出口却变成了:“突然没兴致了。”
他脸色沉下来,像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苏棠的心猛地一空,黯了下去。
下午,两人动身返回S市。
出门前,周既明把许春梅给的房产证交给苏棠。
“记得藏好,别给许妈发现了。”他眉梢一挑,露出个揶揄的笑。
苏棠整个人呆呆的:“哦......好。”
回程路上,周既明显得疲惫不堪,话很少,却依然把她照顾得面面俱到——保温杯里的温水、上下车时护住她头顶的手,进高铁站时紧牵不放的掌心。
望向她的目光,也总是温柔到极致。
她陷入迷茫,开始思考一个近乎哲学的问题:爱和性,是不是可以分开的。
想不出答案,她索性换了个思路:该不会......是周既明不行吧?
周既明送苏棠回学校后,驱车前往一家合作已久的调查公司。他这趟回黎城,过户只是个借口,许春梅每天和他一起上下班,突然“旷工”她必然会问。
真正的原因,是他在S市街头瞥见一张酷似文强的脸。
尽管调查公司早前汇报文强出狱后一直在黎城做汽配回收,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亲自回去查证。
结果,回收站老板说文强已离开半个月,说是去“大城市发展”。
他到了调查公司,没惊动负责人,直接找到对接的人问进展。
谁知对方张口就糊弄,递来一沓照片——好几张明显是旧图,场景光线都和一个月前的一模一样,分明是蹲点一次就反复拿来充数。
“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他本来也不打算让他们继续调查。此番前来,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对方是能力不济,还是存心糊弄。如果是前者,他可以把一些别的业务给他们。但现在看来,没有这种必要了。
......
从黎城回来后,周既明变得异常的忙,一周顶多能见一次,见上面以后也是吃顿饭又匆匆离开。
苏棠对这种变化有些难受,但她没有直接去问他,而是去问网友零号小森。对方的回复相比之前也变得延迟:
【最近游戏第一轮测试,忙到飞起。】
得到“内线”的证实,她松了口气,不再纠结周既明是否变变冷淡,而是把精力全投到工作室的项目上。
他们的项目,经过一年多的开发,已初见雏形。从投资方的反馈看,这游戏说不定真有市场。
项目的压力越来越大,加上大三的专业课加重,苏棠也过上了周既明那样忙得饭都顾不上吃的日子。
到后来,找不到人的反而变成周既明。
这几个月,他又联系了几家调查公司,去查文强的行踪。发现那人穿梭于S市和周边城市活动,做的还是汽配回收的老本行,似乎确实不知道他和苏棠的存在。
但为防万一,他还是动用资金在几个不同城市购置安保严密的房产,同时计划在杭市设立分公司。万一危险逼近,他们随时可以转移。
有时候,周既明觉得自己对文强的恐惧近乎偏执。前世的悲剧其实并无铁证证明是蓄意谋杀。
可重生后的种种迹象都在暗示:即便文强当年并非预谋,或许只是意外后的激情杀人,但事件的轨迹似乎早已注定——危险并不会因为人的主观意识改变而消失。
刚重生时,他日夜担忧外公会猝死,可外公平安度过前世的忌日。正当他放下心时,外公却在高考后病发。
文杰的母亲,尽管已经在他的资助下做了手术,不像前世一般保守治疗,却依旧旧病复发,所幸这次有他提前预警。
就连程望舒,哪怕他早早划清界限,两人仍阴差阳错上演了假恋爱的戏码,让命运绕回原点。
他不得不接受一个结论:无论文强是否危险,那场车祸和刀伤——这些既定的事件,他们恐怕在劫难逃。
既然如此,他能做的只有是尽可能做好各种准备——无论危险是来自文强,还是其他人,他都能有所防范。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防备都安排妥当,终于有空去找苏棠时,发现她瘦了一大圈。
她在宿舍楼下匆匆和他见了一面,没说几句就赶着去工作室。
为了避嫌,周既明骑着电瓶车远远跟在她身后,没直接送她。
这么“尾随”了几次,苏棠终于抽出时间跟他回家吃饭。
可她真的是累坏了,他刚进厨房备菜,她就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