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有愧在先,高中那会儿,其实是我对不起你......就那么轻飘飘地疏远了你。”
空气突然安静。苏棠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旧事。
程望舒垂下眼,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餐盘:“当年家长会后,我妈整天拿你和我比,美名其曰激将法。结果没激起我学习的斗志,反倒叫我心生妒忌。”
“我那阵子疏远你,是因为觉得怎么也超不过你......后来甚至动了歪心思,想趁你们冷战,把周既明抢过来。”
程望舒猛然抬头,语气急了几分:“当然我不是喜欢他,只是......出于低俗的胜负欲。”
苏棠目光颤了一下:“舒舒......”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程望舒自嘲地笑了笑:“但周既明忠心得很,完全没有中计。不仅把我的‘阴谋’识破了,还爱屋及乌地帮助我。他说我们总有一天会和好,说你不会放弃我这个朋友。”
“这些事我一直不敢说,总想着怎么弥补。所以我才拼命撮合你们复合,只有你俩重归于好,我才能洗掉从前那些事的羞耻。”
苏棠有些动容。
上大学后,她俩虽然恢复了联系,但之间总是隔着什么。但此刻,那层隔阂终于烟消云散。
她不禁回想起高中时和程望舒最亲密无间的日子,那时的程望舒也像现在这样,耗费心思为她考虑。
人在失而复得和深受感动时,都容易说不出话。
此刻,苏塔被这两种情绪包裹,眼底泛起水雾,只怔怔地望着程望舒,嘴唇张了又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程望舒不习惯这种煽情场面,想说的话既已传到,便将话题转回:“所以你俩赶紧复合吧,别让我出国了还惦记着你们这对冤家。”
“你是不知道,周既明成天因为你要死不活的样子,传出去都有损他年轻企业家的形象。”程望舒又补充了一句。
苏棠羞赧地低下了头,扯开话题:“还是说回谭笑笑吧。”
“哎对!谭笑笑!”程望舒终于想起正题,“你知不知道她大一军训时就堵着周既明表白了?周既明当着全班的面直接拒了。最近她又打着项目合作的旗号黏上来,听说家里有点背景......周既明这回出差去杭州,好像就是见她舅舅谈什么合作,具体我也不清楚。”
听到周既明和谭笑笑去杭州是为公事,苏棠松了口气。
“既然是公事,那就不用担心了。”她轻声总结道。
程望舒叹气扶额——她原以为周既明在感情上已经够迟钝了,没想到苏棠也是半斤八两,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不用担心?问题很严重好吗?这说明你有个劲敌在虎视眈眈啊!”
“颜值高、游戏打得好,学历和你一样、家里还有资源能帮他搞事业——这么强的对手,你和我说不用担心?”程望舒声音压低了几度,但语气沉了几分。
苏棠从没细想过这些。
近来她有种错觉,觉得周既明非她不可,眼里还把他当成是上辈子那个庸庸碌碌的打工人。可被程望舒这么一点,再想到刘大强和沈默——连沈默那样痴情的人都会放弃,她突然不知道自己的自信是从何而来?
吃完饭后,程望舒以“马上出过,美容院卡里的钱用不完”为由,硬拉着苏棠进了一家高档沙龙。
苏棠一进门就被程望舒按在理发椅上,托尼老师利落地抖开围布在她身上系好。
程望舒手一挥,发布号令:“给她烫个港风大波浪!”
说完塞给苏棠一本时尚杂志,自己转身上楼做美容去了。
从沙龙出来,苏棠一直低着头,手挡在额前,走得别别扭扭。
她很少折腾头发,连拉直都没做过,常年扎个低马尾。上大学后最正是的场合也不过是画个淡妆,现在突然顶着一头张扬的大波浪,浑身不自在。
“刚做完都这样,习惯就好。”程望舒看出她的窘迫,“放心,这发型满大街都是,陌生人看了绝对觉得正常......”
“那熟人呢?”苏棠小声问道。
“熟人?”程望舒勾起嘴角,“你说的熟人是周既明吧?”
苏棠没有接话,像是默认。
程望舒哈哈一笑:“他绝对会被你勾引到,我就是为了这样才带你来这的。”
说着,她停下脚步,看着苏棠:“你就是现实版的丑小鸭——不知道自己其实是白天鹅。你底子那么好,却从来不打扮。在这个三分靠长相、七分靠美颜的年代,你简直是暴殄天物。”
“真的吗......”
程望舒见苏棠还是不自信,也不再多劝,拉着她去逛街,一路上却总举着手机偷拍。
快到S大时,她神秘一笑:“你看,勾引到了。”
说着把手机第给苏棠。
苏棠疑惑地接过,发现程望舒不知何时偷拍了她一堆照片,全发给了周既明。
聊天界面里,周既明也没有评价什么,只是一遍遍问:“还有吗?”
最后发来一句:“看来明天我得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