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茶室里的服务员也来到苏棠跟前,礼貌地向她问道是否要点单。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抬手挡在额前,压低声音对服务员说:“随便上点什么。”
服务员见状,瞥了一眼苏棠身后正在交谈的两人,像是意会到什么,给苏棠比了个无声的OK手势,随即转身离开。
苏棠舒了一口气,听身后的谈话还在继续,心想幸好没有被发现。
程望舒先是扯东扯西聊了双方最近的境况,最后才切入正题:“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样?我有机会吗?”
一阵沉默,接着是陶瓷杯放回玻璃桌面发出的清脆的碰撞声。
周既明淡淡地回应:“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把我当朋友,会这样尽心尽力地帮我补习吗?”
“帮你是我欠你的。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你都只是我接近苏棠的借口。”
程望舒一怔,周既明此刻的对白和他事先说好的截然不同——他原先明明说的是,念在她是苏棠的闺蜜才出手相助。
他现在这句台词,多少让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什么先前和现在,他们不就只有高三才有交集吗?而且,他什么时候欠她了?
“什么意思?”她有些疑惑地向周既明望去。
周既明望着眼前这张与前世如出一辙、写满茫然的脸,决定按前世的剧本重演一遍,好让正在偷听的苏棠知悉事情的全貌。
他朝右前方瞥了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开口:
“我先前对你表现的所有的好感,都是在演戏,因为苏棠是你的闺蜜,我借着要追你的由头让她成为我的助攻。一切都只是为了接近她。我之前一直觉得你这样的富家女不会喜欢上我这样的人,所以利用你的时候没有考虑周详,对不起。”
程望舒目瞪口呆,好像在说“现在是演哪一出”。
周既明敲了敲玻璃桌面,示意程望舒演完最后一幕。
程望舒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站起时故意将身后的椅子猛然推开,让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尽管觉得周既明安排的这出戏剧漏洞百出、毫无逻辑,但他说演完这出,就再也不用她帮忙了,她也不必顾虑任何后续的麻烦。
于是,按照他们事先排练那般,她缓缓抬起手臂,闭上眼,屏住呼吸,用尽全力一巴掌扇在周既明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气里炸开。
震得茶室里的人纷纷向他们注目。
苏棠强忍着身体的颤抖站起,转身走向身后的两人。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一脸镇定的周既明,转身想去安抚程望舒,却发现程望舒一脸震惊,神情中写满了惊慌失措。
感受到越来越多的视线朝他们汇聚,苏棠抓起程望舒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带离。
她拉着程望舒快步离开茶室,一路小跑到附近的街区公园,找了处空旷的地方坐下。
程望舒正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
苏棠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等程望舒冷静下来,她便要和她说明自己与周既明已无瓜葛,希望她不要因为周既明的言论影响两人的友情。
多年的疑惑终于解开,苏棠并未如想象般感到豁然开朗。相反,心头的巨石仿佛变得更重,更多新的疑问随之浮现。
前世的周既明,假装追求程望舒,只是为了接近她?可这是为什么?她家庭普通,从不与人结怨,和他家更是毫无交集,他费尽心思接近,究竟图什么?
她陷入沉思,目光不自觉地涣散起来,神情呆滞地放空了。
直到,身旁的程望舒轻声地唤了一声:“苏棠......”她才回过神来。
她正欲开口,想把准备好的说辞全盘说出,却被程望舒打断。
“苏棠,你不会生气吧?”
“嗯?”苏棠不明所以。
程望舒脸上浮起一些尴尬:“刚刚那出戏,很假吧。”
苏棠蹙起眉毛,没有说话,怔怔地望着对方。
“是我不对。但我也是没办法,谁让周既明高三给我帮了大忙,为了报答他,我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帮他。”
“帮他什么?”她难以置信地问道。
程望舒一脸理所当然:“帮他什么?当然是帮他挽回你啊,你难道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