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顾瑾瑜本就因丢失香囊而懊恼,又被“陆家少奶奶”这几个字刺到,加上连日来被婚约之事搅得心烦意乱,语气也不由得重了些,“那香囊对我有多重要你难道不知道?我怎会故意丢弃?你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是,我是不讲道理!我就是个山寨里长大的野丫头,不懂你们高门大户的规矩,更不配让你戴着那么丑的香囊!”白云兮心痛如绞,只觉得顾瑾瑜的辩解苍白无力,“你都要和别人定亲了,还留着我的东西做什么?碍眼吗?!”
“云兮!婚约之事非我所愿,我正在想办法解决!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无理取闹!”顾瑾瑜揉着发痛的额角,疲惫和焦躁让她一时失了冷静。
“我无理取闹?好!那我就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白云兮哭着喊出这句话,狠狠瞪了顾瑾瑜一眼,转身就跑,留下顾瑾瑜一人站在原地,又是气闷又是后悔。
这次争吵之后,两人陷入了冷战。白云兮躲着顾瑾瑜,而顾瑾瑜一方面要应付陆文珩和老城主,一方面又为丢失香囊与云兮的争吵懊悔不已,几次想找白云兮好好解释,都被白云兮冷漠地避开。府中气氛一时降到了冰点。
白云兮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她看着陆文珩与顾瑾瑜并肩而行的身影,看着老城主欣慰的笑容,再加上那个被“弄丢”的香囊,只觉得心如刀割。她以为自己与顾瑾瑜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考验,终于能够长相厮守,没想到顾瑾瑜居然还有娃娃亲,那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这世间最正当不过的婚约。而自己与顾瑾瑜的感情,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吧?
这日傍晚,白云兮又一次看到陆文珩与顾瑾瑜在花园中散步。她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在她看来,那分明就是对婚约的默许!联想到丢失的香囊和之前的争吵,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白云兮转身逃离,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最终进了一家小酒馆。
“一壶酒,要最烈的。”她哑着声音说道。
而此时,顾瑾瑜在经过一番艰难的斡旋,暂时送走了陆文珩。她长舒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想找白云兮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却发现她不见了。顾瑾瑜心急如焚,派人四处寻找。
“小姐,白姑娘在城南一家小酒馆里,醉得不省人事...”侍卫回报。
夜色渐深,白云兮醉意朦胧,只觉得头重脚轻,心里却还是那么痛,一点都没有减少。
“最好看的香囊……”她喃喃自语,声音淹没在喧嚣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骗子……都是骗子……”
什么长相厮守,什么心意相通,在“父母之命”面前,轻飘飘得像个笑话。顾瑾瑜这几日的疲惫和欲言又止,在她此刻被酒精浸泡的脑海里,全成了妥协和隐瞒的证据。
酒壶空了。白云兮晃晃悠悠地抬手,想再叫一壶,却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身影找到了这家不起眼的酒馆。顾瑾瑜快步闯入,目光急切地扫视,当看到角落里那个趴在桌上、双肩微微颤抖的熟悉身影时,她悬着的心猛地落下,随即又被那身影透出的无尽悲伤狠狠揪紧。
“云兮!”她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颤抖和心疼。
白云兮恍惚间听到熟悉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醉后的幻觉。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看到了那张刻在心上的面容,随即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泪水决堤而出,“姐姐…你来找我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要去嫁人了!”白云兮起身推搡着顾瑾瑜,带着哭腔含糊道:“你走吧……我不要你管……”
“云兮,别闹了,我们回家。”顾瑾瑜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心疼,强行揽住白云兮的腰,半扶半抱地将她带出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夜风一吹,白云兮胃里翻江倒海,挣脱开顾瑾瑜,扶着一旁的老树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到只剩下酸水,浑身脱力地往下滑。
顾瑾瑜默默上前,然后蹲下身,将白云兮背了起来。白云兮的下巴抵在她肩头,滚烫的眼泪混杂着酒气,浸湿了她颈后的衣领,断续、委屈的呜咽,一声声敲在顾瑾瑜心上。
“香囊……我的香囊……你弄丢了……”
“顾瑾瑜……你是混蛋……”
“我不要喜欢你了……”